到白家的时候白母正在厨房里择菜，白父在门口修自行车链子，手上沾着黑乎乎的机油，旁边地上铺了张旧报纸，上头摆着几个零件。乔欣欣叫了声爸妈，挽了袖子要帮忙，白母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把她往外推：“不用你，你就坐着说话，前几天你哥拿回来两包山核桃，在茶几底下，你自个儿砸着吃。”

乔欣欣应了一声，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茶几旁边蹲下一看，果然底下塞着两个牛皮纸包。她拿了几个出来，站在门边看白父修车。白父把自行车链条一节一节地捋着，抬头朝她笑了一下：“这车老掉链子，我给它换了个新扣，顺便上点油。”

“爸您会修车啊。”乔欣欣蹲在旁边看。

“会一点，以前在生产队的时候没少捣鼓这些。”白父拧着螺丝，闲话家常似的，“柏舟上回来也学了两手，他说你们家那辆自行车后闸不太灵，回头也拾掇拾掇。”

他们在门口说闲话，白母在厨房里听见了，扬声插了一句：“行了你俩，一个修车一个看热闹，欣欣你甭管你爸，去看看锅里的芸豆炖得怎么样了。”

乔欣欣忙站起来往厨房走，掀开锅盖看了看，芸豆炖得软烂，汤色白中带点黄，香气扑鼻。她帮白母把菜抬出来，又擦了擦灶台，才坐下来喝茶。

白母在厨房忙活的时候，乔欣欣坐在沙发上剥核桃。她没找锤子，学着人家用两个核桃对着捏，捏了几下没捏开，反而把自已的手指头挤得生疼。她顺手把核桃往茶几上一放，不剥了。白母出来倒水，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用门缝夹，别用那么大的劲儿，伤着手。”

“不用了，我拿回去给柏舟砸。”乔欣欣把核桃扔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说得很自然。

白母端着择好的菜从厨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把掉在沙发缝里的几片菜叶捡出来。她看了乔欣欣一眼，欲又止地张了张嘴，最后像是下了决心似的，忽然问了一句：“欣欣，你跟柏舟，你俩最近有没有什么打算？”

乔欣欣愣了一下：“什么打算？”

白母说得直截了当，手里还择着一捆葱：“孩子的事啊，你们结婚也有一阵子了，柏舟年纪也不小了，你俩到底怎么想的？妈也不是催你，就是心里挂着这事，想问问。”

乔欣欣脸热了一下，低头揪着外套上的扣子，那扣子被她捻得发紧：“妈，这个事顺其自然吧，我们也商量过，不急。”

白母点了点头，语气倒也没催，把手里的葱叶子摘干净了放在盆里：“顺其自然，那也行，我就是问问，你俩心里有数就行。日子是你们自已过，什么时候要、要几个，你们拿主意。”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你要是有了，头三个月别乱跑，跟单位说一声，该歇就歇。实验室那些瓶瓶罐罐的，能少碰就少碰。”

“妈，还没影的事呢。”乔欣欣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头都不敢抬。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提前说一声。”白母摆摆手，笑呵呵地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