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欣欣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揪着那枚扣子，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了老半天。她说不清这话是让她有心事，还是让她反倒踏实了，反正从白家出来的时候，脑子里还绕着自已跟陆柏舟那些个没头没尾的话题。

中午她留在白家吃了顿饭，白母做了芸豆炖肉、酱焖茄子和一盘凉拌黄瓜，又专门蒸了一锅二米饭。乔欣欣吃得挺多，白母一个劲儿往她碗里夹菜，说她在总院忙得人都瘦了，得补补。乔欣欣被塞得肚子溜圆，走的时候白母还追出来塞了半袋子山核桃，说让柏舟给她砸着吃。

下午回去的路上乔欣欣拐去供销社买了瓶酱油，又顺路在门口菜摊上买了把菠菜。到家的时候陆柏舟已经回来了，阳台上的门大开着，他正蹲在那儿修那辆自行车的车闸，手上黑乎乎的，旁边放着个搪瓷盆，里头盛着半盆黑水。

“你也会修车？”乔欣欣把酱油放进厨房，走到阳台门口看他。

陆柏舟头也没抬，扳手拧了两下，又捏了捏车闸试松紧：“刚跟爸学的，后闸有点松，捏不死，要紧一紧。这不前两天看咱爸修他那辆，我琢磨着咱家这辆也顺便拾掇拾掇。”

“你什么时候跟爸学的？我怎么不知道。”乔欣欣靠在门框上，看他额角上渗出汗珠，袖口卷到小臂，小臂上也沾了点油渍。

“上礼拜你去总院加班那天，我抽空去了一趟，爸在那儿修车，我给他打下手。”陆柏舟拧紧最后一个螺丝，把扳手放回工具箱里，“学会了，以后这车出点小毛病，咱们自已就能弄。”

乔欣欣“哦”了一声，抱着胳膊看他，就那么看了一会儿。阳台上的夕阳斜斜地打进来，照在他肩背上，汗湿的后背透出一点轮廓。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话要往外冒，憋了半天，终于小声说了句：“柏舟，我妈今天问我了。”

“问什么？”陆柏舟正用抹布擦手，动作顿了一下。

“问咱俩孩子的事。”乔欣欣说得很轻，眼睛看着阳台上晾着的衣服，那几件衣服被风吹得轻轻晃荡。

陆柏舟把抹布放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油渍在裤子上蹭了蹭，才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你怎么说的？”

“我说顺其自然。”乔欣欣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认真琢磨这四个字的分量。过了几秒，他开口问：“那你想不想顺其自然？”

乔欣欣被他这么直眉楞眼地问了一句，脸又热了，偏过头去看着阳台上晾的衣服，那几件衣服里有一件就是上回他俩一块去买的那件白色圆领衫。她声音有些发闷：“这种事又不是我想就有的，顺其自然就是顺其自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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