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抬起手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身后的人影便分成左右两组，开始向坡面两侧缓缓移动。

他们的动作并不快，刻意控制在每三五秒才迈出一步的节奏，像是不想在这个距离上惊动坡面上的防守者。

谢解的目光没有去追那些散开的侧翼。

他知道那些侧翼的目标是防止龙焱在正面交火时利用两翼转移，真正致命的攻击会从正面的烟雾后面发起。

就在他的注意力刚刚锁定坡面上那道浅槽边缘的时候。

一道黑影从坡底树丛的阴影中抛射而出，划过一道低矮的抛物线，直奔坡面中段。

那东西飞得不高，在空中旋转着，带着一种沉闷的、气体罐体特有的风声。

谢解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了一下，他已经看清了那是一个灰绿色的圆柱形罐体——烟雾弹。

“王昊天！”他甚至不需要喊出那两个字，坡底后方那道石坎上的影子已经动了。

王昊天的步枪几乎是贴着肩膀抬起来的，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预瞄动作。

枪口在暗蓝的夜色中划出一道极其短促的弧线，稳稳地指向那颗正在空中飞行的烟雾弹。

他的右手食指扣下扳机，一发实弹从枪膛中射出，穿过林间被夜风搅动的空气，准确无误地击中那颗烟雾弹的侧面外壳。

烟雾弹在空中被打得猛地一偏，罐体被弹头的冲击力撕开一道裂口，但没有完全破碎。

它像一个被折断翅膀的飞鸟，改变了飞行的轨道。

歪斜着坠落下去，落在坡底进口处那棵粗壮老树的分叉树梢上，卡在两根粗枝之间。

紧接着，罐体内开始喷涌出浓稠的灰白色烟雾，像一条被释放的蛇。

顺着树皮和枝叶向下蔓延，很快便将那棵树包裹在一片厚厚的烟团中。

“他们想利用烟雾弹作为掩体前进突破！”

谢解的声音比刚才更短促、更高了一度，像一根绷紧的钢丝被弹了一下，“全体都有注意，对方要进攻了！”

他的话音未落，坡底方向的树丛中又有三枚烟雾弹被同时抛出。

三道灰绿色的弧线在夜色中几乎重叠在一起，朝坡面的一左一右和正中间三个位置飞去。

王昊天没有犹豫，他的枪口抢先锁定中间那枚飞得最稳、弹道最平的烟雾弹，扣下第二下扳机。

那枚罐体在距离地面还有大约两米的位置被弹头击中，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撕裂声，在空中爆裂开来。

灰白色的烟雾像被撕碎的棉絮一样四散，随即在风中被吹得偏斜，落向坡面左侧边缘的灌木丛，没能形成有效的遮蔽。

但另外两枚烟雾弹落在了位置上。

一枚落在坡面右侧低矮的碎石带前端，罐体落地时弹跳了一下，滚进一片低洼的草丛中，随即开始大量释放烟雾。

另一枚落在正前方距巨杉矮墙大约四十米的地方，被一块微微凸起的岩石挡住。

烟雾从罐体两端同时喷出，很快在坡面上铺展开一层浓密的白色烟幕。

两团烟雾在夜风中缓缓扩张，相互靠拢，不到十几秒的时间便连成了一道宽约十余米、高约两人许的灰白色雾墙。

那面雾墙正好封锁了龙焱主阵地的正面视野，也挡住坡面中段那几道已经标定好的射击线。

“短促开火，朝着烟雾的大概位置进行轮番开火。”

谢解的声音在枪响前的最后半秒传达出来。

赵明远率先扣动扳机。

他打出一个短点射，三发实弹穿过那片浓稠的灰白色烟幕，落进烟雾另一侧的地面，溅起一串泥土和碎石的飞溅声。

紧接着李建国从右侧补了第二串短点射，弹着点略微偏右，打在烟雾边缘与灌木交界的区域，压断了数根枝条。

刘洋从岩壁方向打出一发单发，弹头穿过烟雾的薄层区域，击中了一块岩石表面，崩起一簇石屑。

王昊天从石坎上方打出的两发子弹则更加靠后，落在了烟雾后方大约七八米的位置，封住了对方可能从烟雾边缘探头观察的空间。

第一轮射击完毕后，谢解立刻命令停火。

枪声在夜色中迅速沉寂下来，只有弹壳落地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火药味在弥漫。

他透过夜视仪观察那面烟雾墙，看到烟雾内部没有明显的人影移动。

没有枪口焰闪烁，也没有人从烟雾边缘探身出来还击。

但那些声音——那些被弹着点覆盖住的低沉的脚步移动声——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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