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分犹豫，手腕猛地发力。

冰冷的刀锋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皮肉，滚烫的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溅了韩豹一脸一身。

郭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壕沟边缘，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仍在死死盯着那片他守护的土地。

韩豹面无表情地抽出刀，在郭尚有余温的尸身上，慢条斯理地擦掉刀身上的血迹。

三个被死死按在地上，目睹了旗总惨死的川军伤兵被拖了过来，粗暴地按跪在雪地里，面朝着郭倒下的方向。

“谁说出来，”韩豹的声音像结了冰的石头，“谁就能活命。平安烟怎么点？旗语怎么打？”

死寂。

三个川兵死死咬着牙，没有一个人吭声。

“硬骨头？”韩豹走到第一个跪着的兵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兵卒猛地抬起头，眼中是刻骨的仇恨，张嘴似乎想啐一口，却被身后的贼兵死死按住。

刀光一闪。

血箭飙射，头颅滚落，鲜血在雪地上迅速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韩豹脚步不停，走到第二个兵卒面前。

那兵卒身体筛糠般抖着，牙齿咯咯作响，却依旧死死闭着嘴。

又是一刀，同样的干净利落。

他停在第三个兵卒面前。

这是个非常年轻的士兵，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

他看着眼前两具喷涌着鲜血的无头尸体，看着不远处郭死不瞑目的脸，齿不受控制地磕碰着。

“我说……我说……”年轻兵卒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别杀我，我说……”

韩豹冰冷的眼神俯视着他，没有一丝波澜：“说。”

“平安烟一个时辰一点。”年轻兵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点的时候烟要细比寻常报信的狼烟细很多，这是区别。”

韩豹微微点头。

他本就是夜不收出身，这些细节一点就透。

“旗语呢？怎么打？”

“三长一短……”年轻兵卒的声音越来越低，“三长一短代表平安无事……”

韩豹握着刀的手猛地一顿。

“三长一短？”他蹲下身，刀尖抬起年轻兵卒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已冰冷的眼睛，“刚才你们旗总，说的可是两长一短。”

年轻兵卒的眼神别有深意。

“那是旧令，新令是前天才传到堡里的，上头说怕被鞑子摸透了要改，兄弟们还没记熟……”

韩豹盯着他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马彪提着还在滴血的刀走了过来，皱着眉：“老韩，这小子的话保真？”

韩豹站起身，甩了甩刀尖上的血珠。

“平安烟细这点，是老规矩，做不了假。旗语……”他看了一眼堡城简陋的望楼，“沈烈那人，听说十分谨慎，改个旗语暗号防着外人，倒也说得通。”他顿了顿，“宁可信其有，按他说的办。”

年轻兵卒如蒙大赦，脸上露出恨意：“谢大王，我可以走了吧？我全说了，都说了。”

韩豹和马彪交换了一个眼神。

“走？”韩豹嘴角冷笑，“好啊，老子这就……送你一程。”

年轻兵卒脸上并无惧意，“你们这些畜生，说话不算……”

咒骂声戛然而止。

冰冷的刀锋毫不留情地抹过脖颈，雪地彻底安静下来。

韩豹甩掉刀上的血，声音冷硬：“收拾干净，尸首拖进木屋，地上的血，用雪盖严实了，壕沟外那块木板，照原样摆回去。”

他走到郭的尸身旁，蹲下来，面无表情地将那件代表着大虞边军的破旧号衣用力扒了下来，套在自已魁梧的身躯上。

马彪和其他几个头目也纷纷换上从死去的川军身上扒下的号衣和皮甲。

很快，一群穿着边军服饰的官兵便出现在了榆树沟堡上。

网已张开，就等着那支满载财货与希望的庞大商队，自已驶进这致命的陷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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