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百姓,见风就是雨。粮商收粮压几文价,也值得闹到衙门来。”
“几文价,压的是一家人的活路。”
书办把状纸合上,慢悠悠拍在他胸口。
“那也是买卖。买卖讲究你情我愿。你不愿卖,可以不卖。谁拿刀架你脖子了。”
“若不卖,盐米药材处处受刁难。若卖,又叫人联手压价。这也算你情我愿。”
书办看他一眼,笑意淡了些。
“年轻人,话别乱说。镇上铺子各做各的生意,哪来的联手。至于你扯什么军粮,更是没影的事。没影的事,衙门不受。”
顾砚辞没接,只盯着他袖口看了一眼。
那书办方才抬手时,袖里滑出半角银子,没收严实。银面新,边角还亮,不像自己俸银常用的旧色。
顾砚辞心里彻底冷了。
县衙不是不知道,是根本不想知道。
书办见他不说话,神色更淡。
“你若再纠缠,我就当你是闹衙门了。”
顾砚辞把状纸收回,转身走了。
他又去找了先前愿意画押的几家人,说想联名再递一次。
结果一提县衙不收,众人的胆就先散了。
老何把手搓了又搓,声音发虚:“我一个卖面的,哪斗得过粮行。衙门都不管,我再往上撞,回头他连面粉都不给我进了。”
老孟更直接,连门都没全开。
“兄弟,我那天喝多了,说的话你听听就算。真让我去按手印,我不敢。我一家老小都在镇上混饭吃。”
还有个种豆子的老汉,本来都答应了,一听说粮行可能知道是谁递状,脸色一下灰了,连连摆手。
“我不告,我真不告。明年还得卖粮呢。”
顾砚辞也没死缠烂打,也知道他们心里面担忧的事情。
等他回到苏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苏晚晚正在灶房烙饼,锅边的火映得她侧脸发红。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一眼,先看见的是他眉眼间那股沉气。
顾砚辞把状纸放到桌上,坐下后才开口:“我今天去衙门了,刚开始说知县忙。后来书办出来,只一句话,做买卖你情我愿。还说军粮的事没证据,不受理。”
“拿了好处,是吧。”
“八成是。
“真行。百姓的粮,百姓的命,军中的粮路,在他们眼里都能换成银子。”
她把锅铲往灶边一放,转过身看他。
“若真让这帮人继续卡着路,明年就算大家把地种出来,也未必敢往外卖。卖给谁,谁敢收,谁收了又会不会挨整。到了那一步,粮烂在地里,军里照样缺粮,百姓也照样穷。”
这话落下,屋里静了一瞬。
顾砚辞抬头看她。
他原本只是想替苏家,也替几家被欺压的农户讨个公道。可她这一句,把事情点透了。
这已经不是谁家多卖几两银子的问题。
粮商若拿住了百姓的脖子,也就拿住了边关未来的粮路。明年、后年,谁还敢种,谁还敢卖。军中若一直只能吃他们喂出来的烂账,那这条命脉,迟早会出大事。
顾砚辞沉默了很久,终于起身。
“我出去走走。”
夜深后,院里人都睡下了。
院外马已经拴好了。
顾砚辞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院门。
下一刻,马蹄猛地踏开夜色,直奔军营方向而去。
苏晚晚进入系统,看着页面里面的种子,看了一下下个奖励,居然是麦子,这比水稻好养活,苏晚晚再查看任务,居然是收拾黑心商家,这不是顾石山最近在做的事情吗,这不想要睡觉,刚好递来枕头吗,苏晚晚直接笑出声了。
“阿姐,你怎么了,你是疯了吗?”
“啧,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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