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果然更多了。
苏晚晚耳根更热。
“那就等没人要的时候再说。现在我不想按这个价卖。”
旁边那瘦脸妇人都愣了下。
她本以为这乡下丫头会学人家摊贩那样争得唾沫横飞,谁知道她就这么直愣愣顶回来,不油,也不虚。
围观里有人先笑了。
还有个抱孩子的妇人挤过来,伸手摸了摸那匹稍软的布。
“哎,这个还真细点。”
“我看看。”旁边另一个妇人也凑上手。
两个人摸完,又互相看了眼。
“是比一般粗布顺手。”
“给孩子做里衣行。”
“这个咋卖。”
话一问出来,气就变了。
刚才还是那黑心贩子压着她们说,现在已经有人真开始问价了。
苏母心里一跳,手都僵了。
苏晚晚把那匹布往前又推了点,刚要开口,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那手粗,虎口有茧,指节也硬,一看就是常拿兵器不是常摸针线的。
对方没先说话,只是捏起布角,慢慢抻了抻。
周围人都下意识看过去。
来的是个穿军中短打的男人,腰间挂着牌,身后还跟了个推车的小兵。
他站在摊前,目光落在那匹布上,没像旁人那样只看一眼热闹,倒像真起了兴趣。
苏晚晚心口轻轻一跳。
她知道,真正的转机,怕是来了。
那军中采办没急着开口。
他先把布角提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手指来回搓了两下,连边上的线脚都摸了一遍,像是怕漏了什么。旁边推车的小兵也凑近看了两眼,没插嘴。
过了一会儿,采办才抬头。
“这是你们自家新织出来的。”
“是。”苏晚晚站得直了点,“我带着村里几家婶子一块试了新法子,线纺得比原先匀些,布也更紧。还是粗布,可贴身穿没那么磨,干活穿也耐用。”
她话音刚落,先前那个压价的商贩就抢着笑了一声。
“军爷,这小丫头嘴上会说。乡下人自己瞎折腾两下,也敢说新法子。您若真要买布,还是去老铺子稳妥,免得买回去不中用。”
采办连眼皮都没抬,只看着苏晚晚。
“愿不愿意现场卖几尺。”
这句话一出来,苏母手心都出了汗。
真到了报价格的时候,她反倒一句都说不出来了。先前在家里盘算得挺明白,到了集上,被这么多人围着一看,心里就发虚。
苏晚晚也紧张。
她吸了口气,把早准备好的价稳稳报了出来。
“这匹软些的,比普通粗布贵两文一尺。别的照成色算,贵一点,但不离谱。”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还真不算太贵。”
那商贩立刻撇嘴,“粗布就是粗布,还想多卖两文,真当大家不识货。”
采办这回终于看了他一眼,却还是没接他的话,只问苏晚晚:“为什么值这个价。”
这一下,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
苏晚晚原本还有点绷,这会儿反而稳下来些。
她没扯空话,只伸手把那匹软些的布摊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