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你一直都知道我今天会来。”
“知道。”
“那你一直都在骗我。”
帐里更安静了。
沈军需咳了一声,低头去理案上的册子,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顾砚辞顿了顿,只道:“先把契书签了。”
苏晚晚抿了下唇,到底还是先把手印按了。
生气归生气,正事不能耽误。
契书一式两份,卢小吏收起其中一份,递给她另一份。沈军需把出入军营的凭据一并给了她,又把后头交货的规矩简单讲了一遍。
苏晚晚一一记下。
等事情全交代完,她把契书收好,转身就往外走。
顾砚辞跟了出去。
苏父和李夫子正站在不远处等,见她出来,苏父先迎上来,想问谈得如何,却一眼看见她脸色不对,又硬生生把话咽回去了。
“爹,你和夫子先去前头等我。”
苏父看了看她,又看了眼顾砚辞,心里有数,点了下头,带着李夫子走远了些。
等人一离开,苏晚晚才转过身。
“你为什么骗我。”
“我留了信”
“什么信。”
“昨晚走得急,我把信压在你常放药包的木盒底下。里头已经写了。”
苏晚晚先是一愣,紧跟着更气了。
“我没看到。”
她声音提了一点,胸口起伏也快了些。
“我是什么坏人吗。你住我家,吃我家的,受伤的时候是我和我娘把你从墙根底下拖进柴房的。我还替你瞒着村里人,一口一个表哥喊了这么久。结果你防我防到这个份上,连真名真身份都不肯说。”
顾砚辞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解释,可话到了嘴边,反而说不出口。
“你要是不能说,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一句,身份不便。我又不是非要扒着问。可你不是不能说,你是压根不想让我知道。”
顾砚辞低声道:“当时军中和镇上都有人盯着,我若露得太早,不只是我自己麻烦,也会连累你们家。我不想打草惊蛇。”
“所以你就瞒着我。”
“是。”
顾砚辞看着她,声音压低了些:“我没把你当外人,所以才不想把你卷进来。”
苏晚晚听到这话转身就走。
顾砚辞往前一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很热,力道却没使重,只是拦了一下。
“我送你回去。”
苏晚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她没甩,只把那点气更沉地压在了喉咙里。
“不用。”
“晚晚。”
“顾副将。”她把这三个字咬得很清楚,抬头看他,“咱们还是分清楚点吧。你是军中的副将,我是边地种地卖粮的农女。契书谈成了,后头该怎么送货,我照规矩来。别的,就不劳你操心了。”
说完,她把手抽了回来,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