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y戚姝晓得一涉及时屿相关,邬序情绪便会低落,要是知晓面前的老妪,将他认作了时屿,怕是要不悦。
她只想在邬序发现前,赶紧将他带离。
可再一转头,便见邬序正顺着她方才的视线,也在看那茶楼的二楼。
他面色没什么起伏,只是方才还温和的眉眼,此刻已冷了几分。
戚姝暗叫不好,明白什么都瞒不过敏锐的他。
当时他误会她对时屿有意,她是仔仔细细将她与时屿的交集往来,都说与他听了的。
她描述过她初见时屿的场景。
所以他现在很清楚,面前的老妪将他认成了时屿。
偏偏老妪浑然不觉,顺着两人视线的方向看过去,也想起什么似的,乐呵呵地拍了下手:“对对对,就是那儿!那日郎君帮老身捡完花,也是这样仰着头往那窗户里看的,跟窗里的一位女郎对了个正着!老身当时还纳闷,是谁家的女郎,那般有福气,能让郎君笑得那样甜。”
她说着,又转过头来看戚姝,笑意更浓地感慨道:“今日方才明白,原来那天窗里的女郎,就是娘子你啊!你们俩这缘分,真是天注定的,郎君那日对着窗户笑成那样,定是心里早就有了娘子!”
说完又看着邬序,好意的开解劝慰道:“郎君便是近来有烦心事,也要多笑笑,你笑起来真真好看,才叫娘子那日看痴了。”
戚姝:……
这一长串话,简直就是催命的锣鼓,敲得她头皮发麻。
她看向邬序,他的面色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变化,可她同他相处这么久,太清楚他这种“看不出变化”意味着什么。
他周身的气压低了,握着她的手却半分没松,力道甚至比方才还紧了些。
他定是恼了。
戚姝心里也有些慌,忙将那包栗子往老妪的摊位上推:“多谢老人家,这栗子我不要……”
“拿着。”邬序打断她,再次给一旁感受到气氛不对,而悄悄后退了半步的宁默一个眼神,简意赅的吩咐:“照做。”
语罢,牵着戚姝的手,大步朝前走。
老妪望着两人的背影,还在出声挽留,推拒银两。
宁默伸手拦了拦,有些头疼的劝道:“别喊了老人家,银子收了,早些收摊回去歇息吧。”
说完便朝南枝伸手,唤她一起来处理这一摊子的糖炒栗子。
又怕没把两位主子跟丢,嘱咐青松跟好。
邬序步子不停,戚姝被他牵着走出一段,看着他的侧脸,冒出些不合时宜的欣赏与心动。
他明明就是因为老妪那番错认不爽了,可他没有迁怒老妪,没有因此不许她要这份糖炒栗子。
他依旧怜悯老妪受寒,让宁默买下摊子上的所有糖炒栗子,也允她继续抱着怀里这份。
她太喜欢他稳定的情绪。
可她也知,现下“哄”好他,才是最重要的。
戚姝怕他把老妪的话听进去而误会,连忙解释道:“我说过的,那日会盯着他看,全是因为见他生得与夫君相似,绝没有看他看痴了,我只是……”
“我知道。”邬序不愿多听一个字,步子未停的打断她。
戚姝轻声问:“那夫君还生气么?”
邬序口吻难得的有些生硬:“……没生气。”
他没有生气,他知道她没有做错什么。
可一颗心酸胀发涩,难以自控。
他需要缓一缓。
戚姝继续问:“那夫君是不高兴了?”
邬序不语,默认了。
戚姝也不意外,对他一触及时屿相关,便会有低情绪这事习以为常。
从那南冥岛的容云口中所,她便能猜出,邬序与时屿,应当就似她与戚莞宁之间一样。
他明显不想提及时屿,她也不想揪着一直说,便转移话头道:“日落了,不如我们寻家店,去用饭吧?”
冬日的傍晚,天色暗得早,街市上已经陆续亮起了灯笼。
他已经陪了她许久,用过晚饭,他应该还有正事要忙吧。
也该回府了。
邬序步子稍缓:“嗯。”
“夫君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定。”
戚姝甚少在外用餐,对京城里的饭馆酒楼没多少了解,便提议道:“那随便找一家?”
邬序却忽然停住步子,看着她,开口:“去你与他去过的那家。”
没指名道姓,戚姝也知道邬序嘴里的“他”是时屿。
她有些不解地看他。
他分明是半句都不想提时屿的,所以她才把话头转开,他怎么又自己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