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头也不回地出了客房,吩咐方嬷嬷:“嬷嬷去趟后厨,把我和王爷的晚膳端到书房去。”
方嬷嬷会意,笑眯了眼,连声应着去了。
先前王爷吩咐她将吃食送去客房时的神色可不大好,她还忧心两位主子要闹不快呢。
现下看来,是她多虑了。
戚姝径直往书房去。
宁默候在门口,见她来了,躬身行了个礼。
她点点头,抬手径直推开了门。
邬序坐在案后,听见动静抬眼看来。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问了一句:“谈完了?”
戚姝“嗯”了一声,抬步走近。
她目光落在案上,才发现他桌案前干干净净的,没有摊开的折子,没有搁着的笔,砚台里的墨也是干的。
他这哪有半点有要事要处理的样子?
戚姝看在眼里,心里都有数,故意往那空荡荡的桌面瞟了一眼:“王爷这是忙完了,还是还没开始忙?”
邬序面不改色:“要开始忙了。你先回屋歇着。”
戚姝没似往常一样,体贴应声退下,摇头道:“我不走,我要陪王爷一道用晚饭。”
邬序微微一顿,抬眼看她:“你还没吃?”
不是吩咐人将晚餐送过去了么?
戚姝点头:“我要和夫君一起吃。”
不等他再开口,她已绕过了书案,直接往他腿上一坐,双手环住他的脖颈,面对面地看他,不再同他绕弯子,直截了当的问:“既然会不开心,会吃味,为何还要装大度?”
秦书禾说要单独聊的时候,她分明拉住他了。
他却还是走了,还把方嬷嬷与丫鬟也带走了。
这会却又独自生闷气。
邬序没有否认,只低声道:“他舍命护你,我总不能连这点容人的气量都没有。”
没有西山别苑的事,他确实会不愿阻拦。
此事之后,他清楚她对秦书禾的感激,若只顾自己心情的阻拦,太自私也不尊重她。
难受,他可以自己消化。
戚姝了然,问:“夫君不好奇我与他说了什么么?”
她环着他脖颈的手紧了紧,凑近了些,软声道:“我说给你听。”
邬序却别过头去,侧脸的轮廓绷得有些紧:“不好奇。别说了。”
戚姝觉得他这反应亦不对劲。
他每回吃醋归吃醋,但都会问,会听她说,从来不会如此抗拒。
她回过味来,试探地问:“夫君是不是在门外……听到了?”
邬序不语,没有否认。
他确实一直在门外,本打算等她谈完,与她一道去用晚膳。
戚姝却开始困惑起来。
她自认为与秦书禾说的那些话,他听了应当高兴才是。
她说了那么多真心剖白的话,他怎么会这副模样?
戚姝不解,便伸手捧住他的脸,将他的脑袋掰回来,对着自己,直接问道:“夫君听到了,不该开心么?”
邬序被她捧着脸,避无可避,唇角扯了扯,笑得有些涩:“你同他说,或许会跟他走。我还该开心?”
“后面的话呢?”
邬序闷声:“……没听了。”
听到她回答“或许会吧”,他心口有刀在刮般的发疼,后面的便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没有推门进去打断他们,已经是想着秦书禾舍命护她一场,他不能那样小气。
于是抬步离开。
戚姝这才明白过来。
难怪他连晚饭都不肯与她一道用,一个人坐在这空案前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