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似乎风平浪静。
邬序同从前一般无二,照样每日入宫上朝,傍晚回府,好似将幼帝软禁在西山别苑的事没有发生。
戚姝也忙活着自己的事,晨起习箭,午后理账,为即将到来的新年的做准备,将府中上下安排得妥妥当当。
得闲见了见崔掌柜,了解了一下锦绣阁重新营业后,来光顾了的京中女眷的动静,以及那些不再登门的老主顾都有谁。
她一一听着了解,看是否能发现些顾崇远准备动手的蛛丝马迹。
月底时,门房来报:“王妃,姨夫人来了。”
戚姝起身,迎到二门,远远便见门房领着宋敏迈过来,只带了个嬷嬷,没带陆恒。
戚姝唤道:“姨母。”
“姝儿。”宋敏唇角的笑看着有些僵硬勉强,眉眼里全是欲又止。
戚姝只稍一眼便能察觉,心下一沉,上前挽住她的手臂,引着她往花厅走。
落座奉茶后,戚姝才开口问道:“姨母,出什么事了?”
宋敏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有出声,而是扫过屋内候着的方嬷嬷、南枝等婢女。
戚姝会意,屏退了所有人。
方嬷嬷等人应声,领着宋敏带过来的嬷嬷,一起退了出去,将门合上。
厅里只剩两人。
戚姝又唤了一声:“姨母,到底发生何事了?”
宋敏放下茶盏,面上僵硬的笑容全变成了担忧,她伸手握住戚姝的手,指尖有些发凉,压低了声音:“你姨父这些日子……听到了些不好的风声。”
戚姝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宋敏的声音更低了:“近来不少你姨父的同僚和有些往来的官员,下了值便来寻你姨父说话,话里话外都在打听……”
她顿了顿,似是有些犹疑要不要问。
戚姝:“打听什么?”
宋敏眸光闪烁:“皇上是不是已经不在宫里了。”
这样简短的一句话,分量可不轻。
皇上不在宫里了,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戚姝神色不动,问:“姨父是怎么回的?”
“你姨父那个性子,你还不知道?”宋敏叹了口气,“无论是谁旁敲侧击还是直接挑明了问,他都只会说‘朝堂之事,非你我能妄议’。”
“但你姨父觉得,这些人里,有些和顾家走得挺近的,未必是真的来打听,像是在试探、放风一类的,怕是故意要辱没王爷的名声,行小人行径。”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到戚姝手里:“你姨父把这些日子来寻他说话的人,一个个记了下来。谁来过、问了什么、哪句话听着像是替谁探路的,都写在上面。”
“你姨父不便登门,让我把这些交给你,让你转交给王爷。王爷顺着这张单子往下查,兴许能揪出那个兴风作浪、造谣生事之人。”
陆丘知从不结党营私,一门心思只在国子监育人。
他是绝对信任邬序的,不信邬序会对幼帝下手,行谋逆之事。
戚姝展开那张纸,上头是陆丘知一笔端正的小楷,列了七八个名字,旁边注着官职,以及其问寻说过个辞。
她心口越发沉重了。
关于朝中大臣的站队、派系,是否与顾崇远是同一阵营,她相信邬序都心中有数,不需要再靠姨父这份记录去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