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忧心的是……这些若是顾崇远授意,便说明,他正在着手煽动朝野情绪,给邬序安“反贼”的帽子。
他开始动手了,那也就意味着……他的兵马要抵京了?
他觉得有实力,可以开战了。
戚姝捏着那张纸,长久的沉默。
宋敏见她不出声,神色渐渐变了,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惊疑:“姝儿……难道皇上……真、真的不在宫里了?”
她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了。
戚姝没有否认。
宋敏睁大眼眸,惊疑不定:“这、这……这怎么可能……?王爷这些年尽心尽力的辅佐皇上,王爷……王爷怎么会对皇上……?”
哪里此刻屋内只她二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她到底不敢宣之于口。
戚姝抬起眼,看着宋敏,缓而清晰地开口:“姨母,王爷所为,事出有因。”
宋敏:“出了何事?”
戚姝便将姜心贞与萧昭,是如何给她下毒,又如何把她骗到西山别苑,用她来胁迫邬序,逼邬序动手的事,告知宋敏。
宋敏听完,倒吸一口凉气,上下打量起戚姝:“你中毒了?现在毒可解了?可有伤到你的身子?你这孩子,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捎个信来?我都不知你中毒,差点命悬一线……”
“都好了,姨母放心。”戚姝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现下不是好好的在姨母眼前么?”
宋敏缓了缓,眼眶却红了,又是心疼又是气:“幸亏你没事……他们怎么能这般歹毒?!王爷为萧家做了多少事,他们竟拿你下毒……这是要寒了臣子的心啊!”
她是个护短的人,顾不得要不要被诛九族,忍不住骂姜心贞狠毒,骂萧昭忘恩负义,母子俩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不值得邬序替他们卖命。
可骂完了,脸上又浮起一层忧色:“可……可这件事被捅出去,天下人怎么看王爷?那些不知内情的人,只会说他是反贼。你姨父那边……你也知道,他一辈子刚正不阿,最重君臣名分,有些死心眼,王爷囚了皇上这事,他怕是……”
她没说完,但神色语气足够说明一切。
邬序若是“反”了,陆丘知怕是接受不了。
戚姝沉声道:“姨父的性子我了解,姨母回去,便当今日我什么也没说过,万不可将我说的话告知姨父。王爷不会让陆家被卷入此事,不会逼他站队,更不会让陆家为难。你们只当什么都不知道,旁观即可。”
宋敏看着她,眼眶更红了,点了点头:“我明白。你放心,我半个字也不会漏出去,只当今日只给你送了信。”
她捏帕抹了抹眼泪,得知秦书禾在府上养伤,去见了见他。
临走前,她询问戚姝,是否可以去祠堂,给戚姝母亲上炷香。
戚姝点了点头,领着她往祠堂去。
祠堂里供着戚姝母亲的牌位,香案上摆着新鲜的供果。
宋敏接过线香,在烛火上点燃,举至眉心,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叩了三个头。
她直起身,将香插入炉中,看着牌位上姐姐的名字,虔诚祈祷:“姐姐,你在天有灵,保佑姝儿与王爷平平安安的。”
“旁的都不求,只求平安。”
既已对皇上动了手,接下来要面对的,定是腥风血雨。
她这个当姨母的,只盼他们平安。
戚姝站在她身后,听着这话,鼻子一酸,没有出声。
宋敏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拍了拍戚姝的手,勉强笑了笑:“姨母回去了。你好好的。”
戚姝颔首:“会的,姨母,马上要新年,新年会有新气象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