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势太猛,戚姝下意识地往边上挪了挪,后腰抵住了软榻上的矮几。
他顺势倾身过来,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吻从她的唇上滑到下颌,又落在颈侧。
她浑身发软,低低喘了一声,声音有些不成调地提醒:“王爷还没把朝服换下来呢……”
“你招我的。”邬序声音低哑,落在她耳侧。
戚姝手里还攥着那把匕首,闻有些不服气,抬手用匕首的鞘尾抵了抵他的胸口,嗔道:“你不讲理,分明是你让我喊的。”
邬序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胸口的那把匕首,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将匕首慢慢调转了个方向,把鞘尾那头从自己胸前移开,换成了刀柄那一端。
然后他带着她的手,不紧不慢地,将匕首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沉声:“匕首是这样用的。”
他做这些动作时,神色淡然得跟先前手把手教她拉弓射箭一般,一样的从容,一样的耐心。
哪怕此刻匕首还被套在刀鞘里,戚姝也不愿这样用刀刃的那头抵住他的胸口。
她握着匕首的手缩了缩,蹙眉道:“我才不会用在你身上。”
可邬序没松手,反而把她握着匕首的手往自己胸口又送了送,沉声教她:“以后不管是谁,迫你做不愿做的事,你都该毫不犹豫,拿匕首狠、准地捅进其心口。”
他目不转睛地看她,眼神是溺人的纵容,近乎承诺地强调:“哪怕是我。”
戚姝心中颇有些感慨。
他一直是这样,教她道理、防身时,从不会把他自己置身事外。
就像之前开导她,若是心中没有秦书禾,便不要去愧疚,觉得亏欠,如果她选择了秦书禾,也不必对他亏欠。
眼下教她用匕首,亦是如此。
他教她的从来不止是防身的技能,而是重视自己的感受,将自己的感受放在首位。
沉默的间隙,只见邬序微微挑眉,又冲她开口:“比如此刻,若你真的不想继续,可以拿它阻止我。”
戚姝望着他。
朝服还端端正正地穿在身上,连衣襟都没有乱半分,一只手还稳稳地握着她的匕首抵在他自己的胸口,还是平日里那副矜贵清冷的模样,眼底却涌动着,要满溢出来的欲念。
禁欲与情动在他身上交互,生出一种让人心慌的侵略感来。
是心慌,更是心动。
她忍不住倾身凑上去,张口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是情人间的撒娇与嗔恼:“你就是不讲理。”
他这模样……分明也很招她。
然后她贴到他耳边,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廓,声音低而软:“可我……喜欢。”
邬序浑身一绷,下一瞬便将她整个人按倒在了软榻上。
接下来的日子,戚姝几乎不出王府了。
顾崇远已经开始动手,她若在外头出了什么事,邬序便要分心,要受制。
她能做的,便是安安分分留在府里,把自个儿护好,不叫他多一桩牵挂。
这一日天晴,日头虽冷,倒是干爽。
戚姝站定在箭道尽头,搭箭、拉弦、屏息、松手,箭矢破空而出,稳稳钉入二十步外的靶心。
穆青立在她身侧半步,看着那支箭,点头认可:“准头稳了,力道也比半月前足,如今十箭里头,七八箭能上靶心。”
戚姝收了弓,眉眼间带着几分真切的欢喜:“是穆师父教得好。”
“也得王妃肯沉下心学与练。”穆青客观说完,没有告辞,而是开口说道:“我有两件事要与王妃说。”
戚姝难得见她教导完,没有直接告辞,便将弓递给南枝,温声道:“我跟穆师父习箭这些时日,倒还从未好好坐下来聊过,穆师父不如与我一道去花厅坐坐?有什么事,可以喝杯热茶,慢慢说。”
穆青摇头:“不必麻烦,只是几句话便能说清楚的事。”
戚姝知她性子爽利,不喜这些虚礼,便不勉强,只道:“那穆师父直说便是。”
穆青略一沉吟,道:“王爷如今正当用人之际,我虽不才,到底在穆家军里待过几年,上过阵、射过信旗。我想去见一见王爷,请他给个差事。若王爷应了,短时间内,我便不能来教王妃练箭了。”
她是武将,开战在即,她当然听到了风声,迫不及待想有再次披甲上阵的机会。
只是不知摄政王会否允她。
戚姝会意,没有半点迟疑地应道:“以穆师父的本事,日日来教我练箭本就是屈才,穆师父只管去见王爷,我这边,断不会耽搁。这些日子你教我的要领,我都记着,每日照着你留的法子练,不会荒废。”
她巴不得穆青可以去帮邬序。
穆青回道:“多谢王妃成全。”
戚姝无碍笑笑,又问:“那穆师父要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穆青道:“是替顾家娘子带一句话。”
戚姝有些讶然:“穆师父与顾家娘子有往来?”
顾清缨回京了?
何时的事?
穆青神色一肃,立时解释得清楚:“王妃莫要多想。我与顾家娘子,只是从前在城外马场上打过几回照面。她知道我在穆家军待过,找我问过几回射箭的路数,一来二去,算是个点头的交情。我穆家只听王爷的令,与国公府没有半分干系。”
顿了顿,稍许犹豫后还是补了一句:“况那顾家娘子与她那父兄,不是一路人。”
“我明白,王爷既选了穆师父来教我,便是信得过穆家。顾娘子那边,我也晓得她与顾国公不同。”戚姝问道:“她托你给我带什么话?”
穆青:“她说,那个平安符,王妃若是没扔,可以拆开看看了。”
语罢拱手:“话已带到,我便不叨扰王妃了。”
戚姝颔首,快步回了主屋。
眼下的局势,顾清缨不会贸然来王府,托穆青给她带的这句话,说明先前赠她的那只平安符里,藏着东西。
更衣净手后,她从柜中取出那只锦盒。
锦盒里,顾清缨送的那只平安符还安安静静地躺着。
戚姝吩咐南枝:“去把剪子取来。”
南枝应声去了,很快取了剪子来。
戚姝接过,沿着封口处细密的针脚,一点一点剪开。
布帛裂开一道口子,里头露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笺。
她将那纸笺抽出来,展开。
开头几行字映入眼帘,她只看了一眼,指尖便是一紧。
那是先帝的亲笔。
写给顾崇远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