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邬序回府。
戚姝迎上去,替他解了披风,换上常服后,两人去了软榻上落座说话。
她将那封从平安符里拆出来的先帝遗信递给他,将此信得来的前因后果,同他说分明。
邬序接过,展开看了。
戚姝说完,还是确认了一遍:“王爷,这封信真是先帝真迹?”
她是从写信人的口吻、行文内容推测是先帝所写,但她毕竟没见过先帝的字迹,是认不得的。
邬序轻“嗯”了声:“确是先帝亲笔所写。”
他十多岁便跟在先帝身边的,对先帝的字迹再熟悉不过。
手里这封,真的是先帝写给顾崇远的信。
看着先帝字里行间对他的赏识与夸赞,恍惚间似是能看到先帝说这些话的样子。
这令他有些怅然若失。
先帝于他……亦君亦父。
得了邬序的认证,戚姝才彻底安心,眉眼轻快地同他说着自己心中所想:“她在此时让穆师父递话给我,戳破这封信的存在,想来是知晓一些顾崇远的安排的。”
“王爷,要不要设法与顾清缨见一面?她能将先帝的信给我们,定然是选择了王爷。”
邬序摇头,收敛压下了那些对先帝的追思,将信折好收入袖口,淡声否认:“她选的不是我,是先帝。”
戚姝回想着顾清缨往日的行,表示认可的点点头。
可在她看来,选择先帝便等同于选择了邬序。
因为,先帝选择了邬序。
邬序继续开口,回应戚姝方才的提议:“顾清缨若主动寻来,可以见。不必特意去找她。”
戚姝应声:“好,明白了。”
这样也好,不与顾清缨见面往来,便不会让顾崇远知道,自己的女儿“叛变”了。
她回忆起上次见到顾清缨时,她身上触目惊心的鞭痕,若被顾崇远知晓其将先帝的遗信交给了她和邬序,顾清缨定凶多吉少。
思及此,她眉目里染上几分忧虑。
邬序看在眼里,温声问道:“怎么了?”
戚姝斟酌着措辞:“顾崇远败了之后……顾清缨会如何?”
从时屿到平安符,顾清缨一而再的相助,她盼着顾清缨能落个好点的结局。
可偏偏,她是顾崇远的女儿。
顾崇远谋逆被擒后,顾清缨还能独善其身吗?
她不希望顾清缨死掉。
邬序看穿她心中所想,缓声说道:“顾崇远是顾崇远,顾清缨是顾清缨。她揭发有功,又曾阻止其父与图苏尔结盟,这些事查实了,便不是从犯。”
“她若愿意,日后亦能像穆青一样,在军中当差。”
戚姝眉眼里的忧虑便散了。
邬序的意思很明确:不牵连,不枉纵,有功论功,有才用才。
她松了口气,便又同邬序说起了新年筹备的事宜。
刚开了口,邬序便道:“不必准备了。”
戚姝不解:“为何?”
邬序握住她的手,手指间轻轻摩挲:“你收拾一下,过两日随我入宫,新年诸事,礼部会筹备,不用你劳神。”
顾崇远要动手了,他日后不会再皇宫、王府两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