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拿大北部与阿拉斯加交界处的广袤荒原上,存在着一个被现代文明遗忘的传说。当地的印第安人部落,尤其是世代居住在冰川脚下的老猎人,会用一种敬畏而又混杂着食欲的语气,提起一种名为冰虫”的生物。
他们说,冰虫是冰雪的精灵,是极寒的造物。它只会在最严酷的冬天降临,当气温骤降至零下七十华氏度,当天空飘下罕见的、泛着幽蓝光芒的蓝雪”时,它们才会从万年冰川的缝隙中孵化而出。
伊莱亚斯,一位年过六旬的因纽特猎人,是部落里最后一个声称亲眼见过活冰虫的人。他的脸上刻着风霜的沟壑,眼神却像冰川下的湖水一样深邃。年轻一代的猎人,包括他自己的儿子,都把这当成老人酒后吹嘘的谈资。他们更相信gps和卫星地图,而不是那些听起来像神话的古老故事。
但伊莱亚斯知道,冰虫是真实的。他不仅见过,还吃过。那是一种难以喻的美味,肉质比最肥美的鳕鱼还要鲜嫩,入口即化,带着一股纯净的、如同呼吸到最冷空气般的清冽。吃完后,全身都暖洋洋的,仿佛将极地的生命力都吞进了腹中。
这一年,冬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冷。气象局发布了百年不遇的极寒警报。一天夜里,蓝雪如期而至。整个世界都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梦幻般的蓝色。伊莱亚斯站在帐篷门口,望着漫天蓝雪,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
它要来了。”他喃喃自语。
儿子乔纳不以为意地笑了,爸,您又在说那个冰虫的故事了。那不过是雪地里的一种大号蚯蚓罢了。”
伊莱亚斯摇了摇头,没有争辩。他知道,语无法描述那种存在。
第二天,寒潮达到了顶峰。气温计的指针已经跌破了刻度。就在这时,一种声音响彻了整个冰川山谷。
那声音,伊莱亚斯再熟悉不过。它不像任何已知的乐器,更像是一个生命垂危的哮喘病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吹奏着一支破旧的风笛。呜……呜……”,声音低沉、嘶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共鸣,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人的骨髓里振动。这便是冰虫生长时发出的歌声”。
乔纳和他的猎伴们第一次听到这声音,吓得脸色煞白。那声音里没有旋律,只有一种纯粹的、原始的痛苦与挣扎,仿佛是冰川本身在呻吟。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猎伴颤抖着问。
伊莱亚斯脸色凝重:是冰虫。它们长大了。”
接下来的几天,那风笛般的声音日夜不息。随着气温稍有回升,降至零下六十华氏度时,声音发生了变化。它不再是低沉的呜咽,而是变成了一种高亢、尖锐的嘶鸣,就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鸟,发出的最后一声凄厉的悲鸣。那声音穿透力极强,让人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