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考老师走进来，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齐耳短发，蓝布棉袄，胳膊上戴着红袖章。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考场规则。

“一、考生凭准考证入场。二、不得交头接耳。三、不得抄袭作弊。四、考试时间两小时，铃响交卷……”

旁边那个男人忽然举起手。

监考老师停下来：“这位考生，你有什么问题？”

男人站起来，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老师，我想问一下，作文题目是什么？”

考场里哄堂大笑。

监考老师的脸色沉下来：“考生注意，考试尚未开始，不得打听试题。坐下！”

男人讪讪地坐下，嘴里嘟囔着：“我就是问问嘛，至于吗……”

韩九月忍住笑，心想这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正式铃响了。

监考老师发下试卷，韩九月接过来一看，语文和政治合卷，前面是政治题，后面是作文。

政治题不难，都是些基础知识。

她答得很快，写到论述题时，题目是“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伟大意义”。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在红星大队的日日夜夜，想起那些和她一样的知青，想起秦舒、李红梅、周编辑的女儿。

她写得很认真，没有喊口号，只是写自己看到的、经历的贫下中农的朴实，劳动的价值，以及知识青年在这片土地上的成长。

写完政治题，翻到作文页。

作文题目是：“记一个难忘的人。”

韩九月看着这五个字，忽然想起很多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