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这片老居民区安安静静的,巷道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肩走,两侧是灰砖墙,墙根堆着蜂窝煤和旧白菜帮子。
苍白的阳光从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切成一条一条的光斑,照得灰尘在空中慢慢飘。
这个点儿,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巷子里几乎没人,只有一只芦花鸡在墙根刨食,咕咕叫着。
韩九月低着头走得很快。
棉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帽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脚上是一双旧棉鞋,大了两号,走路有点拖,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拐过第一个弯,巷子更窄了。
左侧是一排低矮的平房,窗户上糊着报纸,看不见里面。
右侧是一道长长的围墙,墙根下蹲着一个老头,戴着破毡帽,手里拄着根拐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韩九月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的眼皮抬了一下,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又闭上了。
拐过第二个弯,巷子尽头出现了一扇铁皮门。
门是灰绿色的,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的铁锈,门框上方挂着一盏不亮的红灯笼,落满了灰。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棉袄的男人,四十来岁,脸膛黝黑,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筒里,靠在墙上,像是在晒太阳。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韩九月的目光中充满了怀疑。
韩九月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黑棉袄男人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从帽子移到脸上,从脸上移到身上。
“找谁?”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被烟熏过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