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声音不高，但很沉，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韩九月推门进去，迎面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堆着文件，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桌后，脸型方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他抬起头，目光从老花镜上面射过来，像两把尺子，上下量了韩九月一遍。

“你是哪个？”他的语气不冷不热，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事。

“李主任您好，我叫韩九月，红星大队知青，来办录用手续的。”韩九月站在办公桌前，没有坐。

李大良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靠在椅背里。

他的目光在韩九月脸上停了两秒，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来办手续，你跑我这儿来干什么？”李大良的语气十分不好。

“李主任，我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我那个招工名额，想退出来换成秦舒？她是青山公社的知青，也是见义勇为的参与者。”

李大良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把桌上的文件往旁边推了推，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指粗短，指节突出。

“韩九月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招工名额不是大白菜，你说换就换。这是组织决定的。”

“李主任，我知道这是组织决定。所以我这不是来跟您商量嘛。”韩九月的声音不急不躁。

“我很忙，你回去吧！”李大良显然不想谈。

但韩九月可不想就这样放弃。

“秦舒同志的情况您可能不了解，她年年评先进，上大学推荐名额被人占了。我不占这个名额，给更需要的人，这不行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