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大船跑得快,坏蛋的火船自己撞石头上炸开花啦!”
这时,暖阁里的沈眉庄、曹琴默和安陵容也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几人看着后方河岸上那片骇人的火海,全都是一阵后怕,曹琴默更是抱着温宜坐在门槛上直喘粗气,连站都站不稳了。
沈眉庄定了定神,替弘晞擦去脸上的泪痕,抬头看向那片火光,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这戴湾闸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会偏偏在咱们过闸起雾的时候,有人炸毁上游旧闸,还备好了三艘装满猛火油与火药的大漕船?这绝不是寻常的水匪路霸能办出来的事。”
“水匪图的是财,哪有一上来就用军中火药炸闸,拿绝户连环火船拼命的?”
年世兰抱着攸宁站起身,脸上的后怕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与杀机。
她转头看向那两艘只隔了一道河湾,此刻才刚刚亮起无数火把调头往回赶的御舟与太后座船,冷冷一笑。
“前面两艘大船过闸的时候风平浪静,偏偏等咱们的船一过闸,上游就炸了坝。三艘火船更是算准了距离,专往这艘船上撞。知道咱们船队行进次序,清楚戴湾闸地形水势,还能买通死士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的,除了咱们船队里头的人,还能有谁?”
就在这时,前头河湾处传来了急促的快船划水声。
十几艘打着御前侍卫旗号的轻便哨船飞快地破雾而来,站在头一艘快船船头的,正是面色铁青的雍正。
而在后头缓缓驶近的明黄龙船三层甲板上,一身深青色衣裳的宜修扶着栏杆站在阴影里,遥遥望着浓雾散去后依然稳稳停在浅滩上完好无损的凤尾楼船,脸上的神色忽然僵住,双手紧紧抓住了面前的横梁。
“没撞上……这都没撞死她们?”宜修喃喃自语,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惊骇。
快船靠上凤尾楼船的跳板,雍正甚至没等跳板搭稳,便在苏培盛和侍卫的护卫下大步跨上了甲板。
看着左舷被烧黑的一大片船帮,断裂的木栏,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刺鼻火药味,雍正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层走道:“世兰!攸宁!你们怎么样?”
“皇上!”
“皇阿玛!”
攸宁在年世兰怀里转过身,一看到雍正,原本冷静指挥的小大人模样瞬间一收,小嘴一瘪,眼圈说红就红,伸着两只沾了点黑灰的小肉手就朝雍正扑了过去,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委屈。
“皇阿玛!刚才有大坏蛋放火烧咱们的大船,还拿大炮炸水,弘晞弟弟和温宜姐姐都吓哭了,大福气的毛毛都被火星子燎焦了一块!呜呜呜,攸宁差点就见不到皇阿玛,吃不到江南的桂花糖藕了!”
雍正一把将这软乎乎的小团子接进怀里,摸着女儿温热的小身板,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重重落了回去。
他低头一看,见攸宁粉雕玉琢的小脸上蹭了两道黑灰,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再看看旁边同样脸色发白、衣衫微乱的年世兰和沈眉庄等人,胸中那股子滔天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
光天化日,天子南巡的御驾船队,竟有人敢在运河上炸闸放火,谋害他的贵妃,谋害他的公主和阿哥!
“传朕旨意!”
雍正一手紧紧抱着攸宁,另一只手扶住年世兰的肩膀,转身面向甲板上跪着的满船护军,声音冷得像是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命绿营马队与御前侍卫即刻封锁戴湾闸上下游三十里水陆要道,把沿岸所有的闸夫、船工、还有刚才那三艘火船的来历,给朕一寸一寸地往下查!今日这幕后之人,朕非将他碎尸万段、诛灭九族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