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的身影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她垂下头，遮住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阴霾，恭顺地应了一声：“是，此事的确是臣妾的疏漏，还请皇上降罪。”

雍正拧着眉，到底没有发落。此事若真要说与皇后相关，自是能牵扯上，但皇后本事再大，也抵不住有人想要暗中加害。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船舱外又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

“哀家听说这边闹了火？”太后的声音穿透了浓雾。

她由竹息扶着，缓步走进舱门，脸色也并不好看，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扫过舱内的每一个人。

“太后娘娘。”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太后抬了抬手，径直走到年世兰身边，伸手握住攸宁的小手。

她看着攸宁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轻轻叹了口气，转向雍正：“皇帝，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可有了章程？”

雍正转过身，微微低头：“儿子已命侍卫封锁水路，严查每一个闸夫与过往船只。”

“查是必然要查的。”太后将目光移向皇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偏偏是这艘船出了事，只怕事情未必简单。”

宜修的身子猛地僵住，她紧紧抓着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太后不再看她，转而拍了拍攸宁的手背，语调变得柔和了几分。

“好在我们攸宁是个有福气的，连老天爷都眷顾。好了，今晚大家都受了惊，这船舱里晦气，换个地方，都去我那儿吧，喝碗定惊茶，压压惊。”

舱内紧张的气氛随着太后的到来，终于松动了一些。

攸宁躲在颂芝怀里，目光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向后头的宜修，心中冷笑。

演吧，接着演，这一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呢！

要是刚才的事和宜修老巫婆无关，我攸宁的名字倒过来写！

舱外，雾气渐渐散去，清冷的月光投射在江面上，映照出一片粼粼波光。火船燃烧后的黑烟在半空中缓缓散去，露出了远处朦胧的山影。

这一晚，注定无人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