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宗训从万岁殿出来,太阳已经升到半空。
春兰跟在身后,小声问:“殿下,回寝殿吗?”
“去镇武司。”
“镇武司?”春兰一愣,“那地方……”
“带路。”
春兰不敢再问,赶紧在前头领路。
镇武司在皇城东侧,一座不起眼的灰砖院落,门口站着两个黑衣卫士,腰悬长刀,目光锐利。
看见柴宗训,两人愣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参见殿下。”
“起来。赵烈呢?”
“赵指挥使在内院。”
柴宗训直接往里走。
院子里很安静,几十个黑衣人正在练武,看见他来,都停下动作。
赵烈从屋里迎出来:“殿下?您怎么来了?”
“昨晚那些刺客的尸体,还在吗?”
“还在,正准备让仵作验尸。”
“带我去看。”
停尸房里,四具尸体并排躺着,脸色发黑。
柴宗训蹲下来,再次仔细检查。
他翻开一具尸体的手掌,看了看虎口。有老茧,是练刀练剑留下的。他又扒开尸体的衣领,在后颈处发现一个小小的刺青——不是狼头,而是一个“晋”字。
柴宗训眯起眼睛。
晋王府的私兵。
他站起来,对赵烈说:“把这个字记下来,但别说出去。”
赵烈凑近看了一眼,脸色一变:“殿下,这是……”
“我知道。”柴宗训打断他,“尸体先留着,谁也不许动。”
“是。”
柴宗训走出停尸房,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晋王的人。
但后颈的刺青是晋王府的私兵标记,可那些人身上还带着北原的牵机毒。
晋王勾结北原?
还是有人故意栽赃?
他想起昨晚那些刺客左耳后的狼头刺青。那是北原狼骑的标记,很容易认。
但牵机毒是北原皇室的秘药,一般人根本弄不到。
晋王想杀他,会蠢到用北原的毒?
柴宗训摇摇头,暂时按下这些念头。
“赵烈。”
“属下在。”
“镇武司有多少人?”
“正式编制五百人,但实际能用的……三百左右。”
“为什么?”
赵烈苦笑:“指挥使是晋王的人,这几年只进不出,名额都被他用去养私兵了。真正干活儿的,就我们这些。”
柴宗训点点头,没说话。
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看着那些练武的黑衣人。
突然,他停下脚步,指着其中一个:“你,过来。”
那人走过来,单膝跪地:“参见殿下。”
“叫什么?”
“属下王虎。”
“什么境界?”
“什么境界?”
“武师初期。”
柴宗训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扔给他:“吃了。”
王虎一愣,打开瓷瓶,里面是一颗红色的丹药。
“殿下,这……”
“让你吃就吃。”
王虎一咬牙,把丹药吞了下去。
几息之后,他脸色涨红,浑身冒汗,突然闷哼一声,气息暴涨。
武师中期。
旁边的人全都看呆了。
柴宗训点点头:“还行。”
他转身对赵烈说:“这种丹药,我还能弄到。以后谁表现好,就有赏。”
赵烈愣住,随即跪下:“属下替兄弟们谢殿下!”
那些黑衣人也纷纷跪下,齐声道:“谢殿下!”
柴宗训摆摆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今晚来我寝殿一趟,有事交代。”
赵烈抱拳:“是!”
柴宗训回到寝殿,春兰已经备好了午膳。
他刚坐下吃了两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殿下!殿下不好了!”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满脸惊慌。
“说。”
“朝……朝堂上出事了!范相让奴才来请殿下,说……说晋王殿下带了很多人,要逼陛下立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