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烛火摇曳。
天已经黑了。
柴宗训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那份底账,一页一页翻着。
翻到第五遍的时候,他终于合上账本,揉了揉眼睛。
春兰在旁边小声说:“殿下,您该歇了。这都一整天了……”
“不急。”
柴宗训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一片漆黑,连月亮都没有。
他想起白天韩通说的话——那些话是真的,他看得出来。
可那份底账上的假账,是谁放进去的?
王朴自己?
还是另有其人?
脚步声响起。
赵烈来了。
他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殿下,有动静了。”
柴宗训转身。
“说。”
赵烈压低声音:“属下派去盯着那几个‘已付银’的人,有一个今晚出门了。”
“谁?”
“户部员外郎,孙德昭。”
柴宗训眯起眼睛。
孙德昭,五品,名单上“已付银”那一栏,收了两万两。
“他去了哪儿?”
“城东一个小院子。”赵烈说,“那院子登记在一个商贾名下,但那商贾三个月前就死了。”
柴宗训没说话。
赵烈继续说:“属下的人跟着他,看见他进了那院子,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他走后,属下让人进去看了,里面没人,但有刚烧过的纸灰。”
柴宗训问:“纸灰还能看出什么吗?”
赵烈摇头:“烧得太干净,什么也看不清。但属下猜,他应该是去见什么人,然后把什么东西烧了。”
柴宗训点点头。
“他回家了吗?”
“回了。”赵烈说,“他离开那院子就直接回家了,没再去别的地方。”
柴宗训走到书案后,坐下。
“那个院子,派人盯着。”
“已经在盯了。”赵烈说,“殿下,要不要把人抓起来?”
柴宗训摇头。
“不急。”
赵烈愣了一下:“可是殿下,他今晚烧东西,肯定是心虚……”
“我知道。”柴宗训说,“但烧的是什么,我们不知道。他见的是谁,我们也不知道。现在抓他,打草惊蛇。”
他看着赵烈。
他看着赵烈。
“而且,他只是个小角色。抓了他,大鱼就跑了。”
赵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属下明白了。”
柴宗训说:“继续盯着。他再出门,立刻来报。”
赵烈抱拳:“是。”
他转身要走,柴宗训又叫住他。
“那个院子的主人,查清楚。”
“是。”
赵烈大步离开。
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春兰端了杯热茶过来,小声说:“殿下,喝口茶吧。”
柴宗训接过茶,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
他放下茶杯,又拿起那份底账。
孙德昭,两万两。
他会去见谁?
烧的是什么?
名单上还有十几个人,明天会是谁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人已经坐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消息来了。
但不是赵烈的消息。
是秦墨的。
她急匆匆跑进御书房,脸色发白。
“殿下,出事了。”
柴宗训放下手里的奏章。
“怎么了?”
秦墨说:“臣今天一早去户部,发现臣的案头被人翻过。账册的位置变了,还有几张纸被人动过。”
柴宗训眯起眼睛。
“少了什么吗?”
秦墨摇头:“臣清点过了,什么都没少。但臣画的那张图,臣昨晚明明放在最底下,今早一看,跑到上面来了。”
柴宗训看着她。
“那张图呢?”
“臣已经收起来了,贴身藏着。”秦墨说,“殿下放心,没丢。”
柴宗训点点头。
“以后那张图,不要放在外面。”
秦墨说:“臣知道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殿下,臣怀疑,有人盯上臣了。”
柴宗训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