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御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映在墙上,晃得人影绰绰。
柴宗训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在等。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烈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架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穿着家常的袍子,头发散乱,嘴里塞着布团,呜呜地叫着。
“殿下,人带来了。”赵烈说。
柴宗训放下书,看着那个男人。
孙德昭,户部员外郎,五品官。
此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柴宗训点点头。
赵烈上前,扯掉他嘴里的布团。
孙德昭大口喘气,然后拼命磕头。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下官什么都没做!”
柴宗训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孙德昭磕了几个头,发现没动静,抬起头来,正对上柴宗训的目光。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毛。
“孙员外,”柴宗训开口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吗?”
孙德昭拼命摇头。
“下官不知!下官真的不知!”
柴宗训从书案上拿起那份底账,翻到某一页。
“孙德昭,户部员外郎,去年十月收了两万两银子。”他念道,“经手人:王朴。备注:已付银。”
孙德昭脸色惨白。
“殿下,那是诬陷!下官没拿过!下官冤枉!”
柴宗训看着他。
“你今晚去了哪里?”
孙德昭身子一僵。
“下官……下官在家,哪也没去……”
柴宗训看向赵烈。
赵烈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袱,扔在地上。
包袱散开,里面是一叠银票,还有几封信。
孙德昭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柴宗训拿起那些信,一封一封看。
信很短,都是几句话——某月某日,城东老地方见。某月某日,东西放老地方。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但有一封信上,写着一个名字。
柴宗训看到那个名字,手指顿了一下。
他把信放下,看着孙德昭。
“孙员外,这些信,是谁写的?”
孙德昭抖得更厉害了。
“下官……下官不知道……”
“不知道?”柴宗训说,“信上写着你的名字,你不知道是谁写的?”
孙德昭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不敢抬头。
柴宗训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柴宗训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孙德昭,我给你一个机会。”
孙德昭抬起头。
柴宗训说:“你现在说,我可以从轻发落。等我查出来再说,那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孙德昭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柴宗训等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
“赵烈。”
“属下在。”
“把人带下去,明天交给大理寺。”
赵烈上前,抓住孙德昭的胳膊。
孙德昭突然挣扎起来。
“我说!我说!”
赵烈停下,看着柴宗训。
柴宗训点点头。
赵烈松开手。
孙德昭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是……是王朴。”他说,“是王朴让下官做的。”
柴宗训看着他。
“做什么?”
孙德昭说:“那些信,是王朴让下官转交的。下官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真的不知道!他只是让下官每隔几天去城东那个院子,把信放在指定的地方,然后从那里拿东西回来。”
“拿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