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昭被带走后,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柴宗训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黑夜。
月亮还没升起来,院子里一片漆黑。
春兰端了热茶进来,小声说:“殿下,您一整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奴婢让人备了点……”
“不急。”柴宗训说,“等赵烈回来。”
春兰张了张嘴,想劝,又不敢劝,只好退到一旁站着。
半个时辰后,赵烈回来了。
“殿下,孙德昭关好了。属下让人守着他,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柴宗训点点头。
“他说的那个院子,查清楚了吗?”
赵烈说:“查了。那院子登记在一个叫‘王福’的商人名下。这个王福,三年前确实在京城做过买卖,后来生意失败,人就不见了。但房契一直没转手,每年都有人按时交税。”
柴宗训眯起眼睛。
“人不见了,税谁交的?”
“这就是蹊跷的地方。”赵烈说,“属下查了税单,交税的人每次都不同,有商铺的伙计,有车行的车夫,还有一次是个和尚。这些人都是被雇来跑腿的,给钱就办事,根本不问是谁雇的。”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那个院子,现在还有人吗?”
“有。”赵烈说,“属下让人盯着,今晚还没见人进去。但孙德昭被抓的事,如果走漏了风声……”
“走漏不了。”柴宗训说,“你带人去的,有外人看见吗?”
赵烈摇头:“没有。属下是等他睡下之后动手的,他家里人都不知道。”
柴宗训点点头。
“那就等着。”
赵烈愣了一下:“殿下,等什么?”
柴宗训说:“等那个人再去那个院子。”
他看着赵烈。
“孙德昭今晚没去,那个人会不会等?等不到,会不会派人去看?只要有人去,我们就能抓到。”
赵烈眼睛一亮。
“殿下的意思是,用那个院子钓鱼?”
柴宗训点点头。
“你多派几个人,把院子四周盯死了。只要有人进去,不管是干什么的,都给我扣下。”
赵烈抱拳:“是!”
他转身要走,柴宗训又叫住他。
“等等。”
赵烈回头。
柴宗训说:“如果去的是个大人物,不要动手,跟着就行。”
赵烈愣了一下:“殿下是说……”
“我只是猜。”柴宗训说,“万一真的是那个人,抓了他,他也不会招。不如跟着,看他去哪儿,见谁。”
赵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属下明白了。”
他大步离开。
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柴宗训走到书案后,坐下。
春兰端了茶过来,这次他没拒绝,接过来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没在意,一口喝完,放下杯子。
春兰小心翼翼地问:“殿下,那个孙德昭,真的会帮咱们钓鱼吗?”
柴宗训说:“他不会。”
春兰一愣。
柴宗训说:“但他会怕。怕死,怕抄家,怕连累家人。只要他怕,就会听话。”
春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柴宗训没再解释。
他拿起那份底账,翻到孙德昭的名字那一页。
两万两。
备注:已付银。
王朴给他这笔钱,不只是“辛苦费”那么简单。
两万两,够一个五品官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王朴不是傻子,不会白白给这么多。
孙德昭一定还有别的事没交代。
柴宗训把底账放下,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