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京城就动起来了。
镇武司的人马分成十几路,同时扑向名单上的那些名字。
赵烈亲自带队,去了城西一个禁军百户的家。
那人还在睡觉,被从被窝里拎出来的时候,眼睛都没睁开。
“你们干什么!我是禁军的人!”
赵烈把那份名单往他脸前一晃。
那人看了一眼,脸色刷地白了。
“带走。”
类似的场景,在京城各处同时上演。
有人想跑,被守在门口的人堵回来。
有人想反抗,被打翻在地。
有人想自杀,被早有准备的镇武司士兵卸了下巴。
一个时辰后,御书房前的院子里,跪了十几个人。
柴宗训站在廊下,看着他们。
这些人里,有穿官服的,有穿便装的,有头发花白的老头,有三十出头的壮年。
此刻都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他。
赵烈走过来,抱拳道:“殿下,名单上的二十三人,抓到了十七个。还有六个,已经跑了。”
柴宗训点点头。
“跑的,发海捕文书。”
“是。”
柴宗训走下台阶,在那排跪着的人面前慢慢走过。
走到一个人面前时,他停下了。
那人穿着从六品的官服,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
柴宗训认出了他——兵部的一个主事,姓周,那天在朝会上见过。
“抬头。”
那人抬起头,脸色惨白。
柴宗训看着他。
“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吗?”
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柴宗训没再问,继续往前走。
走到最后一个人面前时,他又停下了。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便装,跪在地上,腰板挺得笔直。
和旁边那些瑟瑟发抖的人不一样,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柴宗训看着他。
“你是禁军的?”
那人点头。
“禁军都头,王横。”
柴宗训问:“你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王横说:“知道。”
柴宗训眯起眼睛。
“那你说说看。”
王横抬起头,看着他。
“有人找过末将,说给银子,让末将在禁军里替他们办事。末将没答应。”
柴宗训问:“没答应,为什么名单上有你?”
王横说:“末将不知道。但末将没拿过他们一文钱,可以拿命担保。”
柴宗训看着他,没说话。
旁边一个镇武司的士兵小声说:“殿下,这人家里搜过了,确实没钱。他老娘生病,连药都买不起,还是邻居凑的。”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然后他点点头。
“放了。”
赵烈一愣:“殿下?”
柴宗训说:“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他看着王横。
“以后如果有人再找你,直接来报我。”
王横愣住,然后重重磕了一个头。
“末将,谢殿下!”
他站起来,大步离开。
旁边那些跪着的人,有的脸上露出羡慕,有的更加惶恐。
柴宗训转身,走回廊下。
“赵烈。”
“属下在。”
“剩下的这些人,一个一个审。谁交代得多,可以从轻发落。谁嘴硬,就按细作论处。”
赵烈抱拳:“是!”
那些人被带走了。
院子里又空了下来。
柴宗训站在廊下,看着天空。
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云层里透出来,洒下一片金光。
春兰端了茶过来,小声说:“殿下,您又一宿没睡……”
柴宗训接过茶,喝了一口。
“秦墨呢?”
“在御书房里,看那些账册。”春兰说,“她一早就来了,说要趁热打铁。”
柴宗训点点头,往御书房走。
推开门,秦墨正坐在书案旁,面前摊着一堆账册,手里拿着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