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赵烈又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兴奋,又像是紧张。
“殿下,那个人的嘴撬开了。”
柴宗训放下手里的奏章。
“说。”
赵烈说:“那个看见玉佩的人,姓吴,是兵部的一个小吏。他说那天晚上他去见韩先生,是因为韩先生让他送一份东西。他走得急,撞了韩先生一下,玉佩从衣服里露出来,他正好看见。”
柴宗训问:“他确定是‘晋’字?”
赵烈说:“他说他当时吓了一跳,多看了一眼。那玉佩是圆的,中间刻着一个字,他认识,是‘晋’。旁边好像还有小字,太小了,他没看清。”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那人还说什么?”
赵烈说:“他说韩先生当时很生气,瞪了他一眼,说‘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他吓得再也不敢抬头。”
柴宗训站起来,走到窗边。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橘红。
“那个姓吴的,还活着吗?”
“活着。”赵烈说,“关着呢。”
柴宗训转身看着他。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
赵烈想了想,说:“属下觉得是真的。他一个小吏,胆子又小,被抓住之后吓得话都说不利索。这种人说谎,一眼就能看出来。”
柴宗训点点头。
“那块玉佩,你怎么看?”
赵烈沉默了几秒。
“殿下,属下不敢说。”
柴宗训看着他。
“说。”
赵烈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属下觉得,如果是晋王的人,不会蠢到戴一块刻着‘晋’字的玉佩去见人。这不是摆明了让人认出来吗?”
柴宗训没说话。
赵烈继续说:“除非……”
“除非什么?”
赵烈说:“除非有人故意栽赃。”
柴宗训看着他。
赵烈说完就低下了头,不敢再开口。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柴宗训走回书案后,坐下。
“你说得对。”
赵烈抬起头。
柴宗训说:“如果是晋王的人,不会这么蠢。所以,这块玉佩是故意让人看见的。”
他看着赵烈。
“有人在引导我们怀疑晋王。”
赵烈脸色一变。
“那这个人……”
“就在暗处。”柴宗训说,“而且,他就在知道我们在查案的人里。”
赵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柴宗训拿起那份名单,看了一遍。
柴宗训拿起那份名单,看了一遍。
这些被抓的人里,有谁知道我们在查?
还是说,消息是从别的地方漏出去的?
他想起那天秦墨被翻的案头。
想起那份底账上的假账。
想起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人。
“赵烈。”
“属下在。”
“那个韩先生,还会再出现吗?”
赵烈说:“属下不知道。但被抓的那些人说,韩先生每个月都会来一次,收走消息,送银子。算算日子,离下次来还有五天。”
柴宗训眯起眼睛。
五天。
五天后,那个人会来。
如果他不来,说明他已经知道出事了。
如果他来,那就是自投罗网。
“五天后,你们做好准备。”
赵烈眼睛一亮。
“殿下的意思是……”
“放一个人回去。”柴宗训说,“让他以为我们没发现。”
赵烈愣了一下:“殿下,那些被抓的人,怎么放?”
柴宗训说:“找一个可靠的,让他演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