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彰死了。
死在大牢里,就在招供的第二天早上。
赵烈来报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殿下,属下该死。”
柴宗训看着他。
“怎么死的?”
赵烈说:“毒。饭菜里被人下了毒。送饭的是个老狱卒,在镇武司干了二十年,谁都信得过。结果今早发现,他死在自家床上,胸口插着一把刀。”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韩彰写的东西呢?”
“还在。”赵烈说,“秦姑娘昨晚拿回去看了,没放在牢里。”
柴宗训点点头。
“带我去看看。”
镇武司大牢里,韩彰的尸体还躺在原地。
脸色发黑,嘴角有血迹,和之前那些中毒而死的人一模一样。
柴宗训蹲下来,翻看他的眼皮、嘴唇,又闻了闻残留在碗里的饭菜。
“牵机毒。”他站起来,“和之前那些刺客一样。”
赵烈脸色更难看了。
“殿下,是属下失职……”
“不怪你。”柴宗训打断他,“那个人能买通干了二十年的老狱卒,说明他的手伸得比我们想象的长。”
他走出牢房,站在走廊里。
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那个老狱卒,家里查了吗?”
赵烈说:“查了。他儿子在城外有个小庄子,是三个月前买的。以他的俸禄,根本买不起。”
柴宗训点点头。
“所以,三个月前,那个人就开始布局了。”
他看着赵烈。
“韩彰那边,还有什么遗漏的吗?”
赵烈说:“秦姑娘在看,她说今天会来禀报。”
柴宗训走出大牢。
外面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站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秦墨已经在御书房等着了。
她面前摊着韩彰写的那叠纸,手里拿着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看见柴宗训进来,她站起来。
“殿下,韩彰死了?”
柴宗训点点头。
秦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臣猜到了。”
柴宗训看着她。
秦墨说:“昨晚臣拿这些东西回来的时候,就想过,那个人不会让韩彰活着开口。”
她指着面前那叠纸。
“但这些已经够了。韩彰写的,和他之前说的差不多。他确实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知道有人在高他一级。”
柴宗训走到书案后,坐下。
“那个人,能在镇武司大牢里下毒,能在三个月前就开始布局收买狱卒的儿子。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秦墨想了想,说:“要么是朝中大员,要么是宗室,要么是……”
她顿了顿。
她顿了顿。
“说。”
秦墨压低声音:“要么是宫里的人。”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柴宗训没说话。
秦墨也不敢再说。
过了很久,柴宗训开口了。
“你觉得是哪种?”
秦墨摇头。
“臣不知道。但臣知道,这个人一定离权力很近。他能知道我们在查什么,能知道韩彰关在哪里,能知道那个老狱卒可以收买。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柴宗训点点头。
“继续说。”
秦墨说:“臣昨晚把所有的线索又理了一遍。王朴那条线,是管钱的。韩彰这条线,是管人的。他们分开运作,互不知道对方。但那个人,既知道王朴,又知道韩彰。”
她指着自己画的那张图。
“所以,他一定在王朴和韩彰之上。他是那个真正操控一切的人。”
柴宗训看着那张图。
线条密密麻麻,箭头指向四面八方。
但最上面,有一个空白。
那个空白,就是那个人。
“殿下,”秦墨小声说,“臣有一个猜测。”
柴宗训看着她。
秦墨说:“臣觉得,这个人,可能不是北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