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御书房里,烛火已经熄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柴宗训坐在书案后,一夜没睡。
赵烈站在他面前,眼睛熬得通红,但脸上带着兴奋。
“殿下,审出来了。”
柴宗训点点头。
“说。”
赵烈说:“那九个人,有七个开口了。两个嘴硬的,还在熬。”
柴宗训问:“都说了什么?”
赵烈递上一张纸。
“这是他们的口供。乱七八糟的,但有几个地方对得上。”
柴宗训接过来,一页一页看。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脸上有疤的,是领头的。他叫韩虎,是韩彰的弟弟。”
柴宗训抬起头。
“韩彰的弟弟?”
“是。”赵烈说,“亲弟弟。韩彰被抓之后,他就从北原过来了,说是要给哥哥报仇。”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他交代了什么?”
赵烈说:“他说,他这次来,不只是报仇,还有任务。”
“什么任务?”
“杀一个人。”
柴宗训看着他。
赵烈压低声音:“杀殿下。”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阳光照进来,照在柴宗训脸上,但那张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继续说。”
赵烈说:“他说,是京城里的那个人让他来的。那个人说,只要杀了殿下,北原那边就给他一万两黄金,还让他当将军。”
柴宗训问:“那个人是谁?”
赵烈摇头。
“他不知道。他说每次见面,那人都戴着斗笠,穿着黑袍,看不清脸。只知道那人说话带点南边的口音,个子不高,手很白。”
柴宗训眯起眼睛。
南边的口音。
个子不高。
手很白。
他看向秦墨。
秦墨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赵烈继续说:“他还说,那人给他们提供了住的地方,就是那两个院子。还给了他们兵器、银子和京城的地图。”
柴宗训问:“他们来多久了?”
“半个月。”赵烈说,“半个月前到的,一直在等命令。昨晚刘安去找他们,就是告诉他们,可以动手了。”
柴宗训站起来,走到窗边。
半个月前。
那时候他还在查王朴,查韩彰,查那些细作。
那个人,半个月前就开始布局了。
等着他一步步走进来。
等着他抓到韩彰。
等着他以为快要收网的时候,派人来杀他。
等着他以为快要收网的时候,派人来杀他。
柴宗训转身看着赵烈。
“刘安那边呢?”
赵烈说:“还在盯着。昨晚他回宫之后,一直没出来。”
柴宗训点点头。
“韩虎说的那个接头人,还有什么特征?”
赵烈想了想,说:“他说那人身上有股香味,像是檀香。还有,那人走路的时候,左脚稍微有点跛。”
柴宗训眼睛一亮。
“左脚跛?”
“是。”赵烈说,“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韩虎说他注意过。”
柴宗训走回书案后,坐下。
他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左脚确实有点跛。
但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看向秦墨。
秦墨说:“殿下,臣也想起一个人。”
柴宗训看着她。
秦墨说:“内侍省那个方管事,左脚不跛。但他身上,常年带着檀香。”
柴宗训愣了一下。
“你见过他?”
秦墨说:“臣去内侍省查账的时候见过一次。他站在臣旁边,身上那股香味,隔老远都能闻到。”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方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