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了。
春兰像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城门守军查了每一辆进出的马车,没有。
河道下游捞了三十里,没有。
城里的客栈、民宅、寺庙、破庙,搜了上百处,还是没有。
赵烈每天来报,都是同样的结果——
“没有找到。”
柴宗训每天听,每天点头,然后继续看那些永远看不完的奏章。
但秦墨知道,他没看进去。
那些奏章,翻来覆去就是那一页。
第四天晚上,消息来了。
不是赵烈,是王横。
他跑进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喘着粗气。
“殿下,找到了。”
柴宗训放下手里的奏章。
“在哪儿?”
王横说:“城西,老君观。”
柴宗训站起来。
老君观。
城外三十里,一座荒废多年的道观。
春兰躲在那儿?
“怎么找到的?”
王横说:“不是我们找到的。是有人去那里上香,看见一个女的躲在观里,回来报了官。顺天府的差役去看了,没敢动,先来报的镇武司。”
柴宗训眯起眼睛。
“有人上香?老君观荒废多年,哪来的香客?”
王横愣了一下。
柴宗训说:“这是个圈套。”
王横脸色一变。
“殿下的意思是……”
“有人想让我们去。”柴宗训说,“不管我们抓不抓春兰,只要去了,就中计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那个女人,在等他。
“殿下,那去不去?”
柴宗训说:“去。”
王横愣住了。
柴宗训转身看着他。
“她既然想让我去,我就去。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往外走。
王横拦住他。
“殿下,万一有埋伏……”
“有埋伏也得去。”柴宗训说,“春兰在那儿。她知道很多事。我必须问清楚。”
王横看着他,咬了咬牙。
“末将陪您去。”
柴宗训点点头。
“多带些人。”
半个时辰后,柴宗训站在老君观外面。
月亮很亮,照得四周一片银白。
道观已经塌了一半,院墙倒了几处,里面长满了荒草。
但正殿里,有光。
但正殿里,有光。
很微弱,像是一盏油灯。
赵烈凑过来,压低声音。
“殿下,属下先带人进去……”
“不用。”柴宗训说,“我一个人进去。”
赵烈急了:“殿下!”
“她在等我。”柴宗训说,“我一个人去,她才肯说话。”
他推开赵烈的手,大步往道观里走。
穿过倒塌的山门,走过长满荒草的院子,来到正殿门口。
门虚掩着。
柴宗训推开门。
殿里只有一盏油灯,放在破旧的神案上。
灯下坐着一个人。
春兰。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头发散乱,脸色苍白。看见柴宗训进来,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殿下。”
柴宗训站在门口,看着她。
“为什么跑?”
春兰没回答。
柴宗训走进去,在她面前站定。
“你姐姐的死,和你有关?”
春兰摇头。
“没有。奴婢没有害姐姐。”
柴宗训问:“那你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