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贵妃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柴宗训心里。
“你身边有内奸。不止春兰一个。”
不止春兰一个。
还有谁?
柴宗训坐在御书房里,把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过了一遍。
秦墨?
她是从江南来的,父亲被北原人害死。她恨北原人恨得要死,不可能是内奸。
赵烈?
镇武司副指挥使,忠心耿耿,跟着他出生入死。不可能是内奸。
王横?
父亲死在北原人手里,他对北原人恨之入骨。不可能是内奸。
潘美?石守信?都是父皇留下的老将,根底清白。
那还有谁?
春兰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已经不是内奸了——她是证人。
但她曾经是。
符贵妃的人,安排到他身边的。
柴宗训抬起头,看着春兰。
“你过来。”
春兰走过来,跪下。
“殿下。”
柴宗训问:“你知道我身边还有谁是贵妃娘娘的人吗?”
春兰摇头。
“奴婢不知道。娘娘从不告诉奴婢这些。”
柴宗训问:“那你是怎么被安排到我身边的?”
春兰说:“娘娘说,让奴婢好好伺候殿下,有什么事就告诉她。奴婢……奴婢照做了。”
柴宗训问:“你告诉过她什么?”
春兰说:“殿下每天去哪儿,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还有……还有那些来报信的人,奴婢也都记下来告诉她。”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所以,他的一举一动,符贵妃都知道。
从第一天就知道。
“她让你杀过人吗?”
春兰拼命摇头。
“没有!奴婢只报信,从来不sharen!奴婢不敢!”
柴宗训点点头。
“起来吧。”
春兰站起来,退到一边。
秦墨从外面进来,脸色凝重。
“殿下,查到了一件事。”
柴宗训看着她。
秦墨说:“贵妃娘娘身边有个太监,叫刘安。他是专门替娘娘传话的。春桃出事之前,刘安去找过她几次。”
柴宗训眯起眼睛。
刘安。
那个在御花园等接头的人。
那个被符贵妃安排去接头的人。
他一直在替符贵妃办事。
“刘安现在在哪儿?”
“刘安现在在哪儿?”
秦墨说:“还在贵妃宫里。今天早上还出来过一趟,去了御膳房。”
柴宗训站起来。
“让他来见我。”
半个时辰后,刘安跪在御书房里。
他低着头,浑身发抖。
柴宗训看着他。
“刘安,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刘安摇头。
“奴才不知。”
柴宗训说:“春桃是怎么死的?”
刘安的身子抖了一下。
“奴才……奴才不知道。”
柴宗训从桌上拿起那块玉佩,放在他面前。
“认识这个吗?”
刘安看了一眼,脸色白了。
柴宗训说:“这是贵妃娘娘的私印。春桃死之前,见过你。你跟她说了什么?”
刘安磕头如捣蒜。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才只是传话!奴才什么都没做!”
柴宗训问:“传什么话?”
刘安说:“娘娘让奴才告诉春桃,让她别乱说话。春桃答应了,可后来……后来还是出事了。”
柴宗训问:“出什么事?”
刘安说:“奴才不知道。奴才只知道春桃死了。娘娘说是心疾,奴才也不敢问。”
柴宗训看着他。
“你知道春桃是怎么死的吗?”
刘安摇头。
“奴才真的不知道。”
柴宗训问:“那你知道贵妃娘娘在做什么吗?”
刘安犹豫了一下。
柴宗训说:“说。”
刘安小声说:“娘娘在查一个人。”
柴宗训眯起眼睛。
“什么人?”
刘安说:“奴才不知道。娘娘从不告诉奴才名字。只让奴才盯着,看谁和宫外来往多,谁偷偷出宫,谁收了外人的东西。”
柴宗训问:“你查出什么了吗?”
刘安说:“查出一个。是御膳房的,姓周。他每个月都出宫,说是回家探亲,但奴才发现他根本没回家。”
柴宗训眼睛一亮。
“那个姓周的太监呢?”
刘安说:“死了。”
柴宗训愣住了。
刘安说:“去年死的。说是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没救过来。”
柴宗训沉默了几秒。
又死了。
又一个被灭口的。
他看着刘安。
“你还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