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烛火通明。

柴宗训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这些天所有的口供、账册、记录。

秦墨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笔，随时准备记。

赵烈和王横守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柴宗训一张一张看过去。

从韩彰的口供开始。

韩彰说，他是北原派来的细作，在京城潜伏五年，收买官员二十三人。他的上线是耶律倍，但他也提到，有一个女人，是“上面的人”。

然后是钱明礼。

钱明礼说，他听命于一个戴斗笠、穿黑袍的人，身上有檀香味。那个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接着是方管事。

方管事说，那个女人叫春兰，是符贵妃的贴身宫女。她杀了自己姐姐春桃，因为春桃发现了她的秘密。

再是春兰。

春兰说，她是符贵妃的人，被派到主角身边盯着。她杀了姐姐，是因为姐姐要告发她。但她交出的册子里，最后那个名字，是“贵妃”。

然后是吴主事。

吴主事说，他见过一个女人，中等个子，身上有檀香味。

最后是那个庄子的女人。

那个女人，中等个子，身上也有檀香味。

柴宗训把这些口供按时间顺序排好，一条一条看。

看着看着，他发现了问题。

“秦墨。”

秦墨凑过来。

“殿下？”

柴宗训指着韩彰的口供。

“韩彰说，他的上线是耶律倍。那个女人，是‘上面的人’。”

又指着钱明礼的口供。

“钱明礼说，他听命于戴斗笠的人，身上有檀香味。”

再指方管事。

“方管事说，那个女人是春兰。”

他抬起头。

“春兰是韩彰的‘上面的人’吗？”

秦墨愣了一下。

柴宗训说：“春兰只是个宫女。她能指挥韩彰？”

秦墨想了想，说：“不能。”

柴宗训点点头。

“所以，韩彰说的那个女人，不是春兰。”

他又指着春兰的册子。

“春兰记下了所有人，但最后一个名字是‘贵妃’。可她记的这些人，都是听命于谁的？”

秦墨说：“听命于那个女人？”

柴宗训说：“对。那个女人让春兰做事，春兰让方管事做事，方管事让韩彰做事，韩彰让那些小喽啰做事。”

他站起来，走到那排口供前。

“一层一层往下，真正的首脑，是最上面那个。”

秦墨说：“那个女人？”

柴宗训说：“对。但那个女人，不是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