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德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大周的主将这么年轻。他上下打量了柴宗训一会儿，目光里闪过一丝轻蔑。

“你就是大周的皇子？”

柴宗训道：“是我。”

耶律德光笑了。

“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来跟我大哥对阵？识相的，打开城门，我饶你不死。”

柴宗训没有笑。他看着耶律德光，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回去告诉耶律倍，大周的江山，不是他想要就能要的。”

耶律德光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盯着柴宗训看了很久，然后拨转马头，带着人回去了。

赵烈在旁边小声道：“殿下，耶律德光这个人，脾气暴躁，受不得激将法。您刚才要是激他几句，他说不定会冲过来。”

柴宗训摇摇头。

“激他过来，杀他一个有什么用？三十万人，少他一个不少。”

他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营地。

“要打，就打大的。”

契丹大帐里，耶律倍坐在虎皮椅上，听耶律德光说完，沉默了很久。

耶律德光站在帐中，脸色铁青。

“大哥，那个小儿太嚣张了。让我带人上去，把雁门关踏平！”

耶律倍没有理他。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看着远处那座关城。城墙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人影在移动。不多，但很整齐。

“他带了多少人来？”

“他带了多少人来？”

耶律德光道：“看不出来。城墙上的人不多，但关里面肯定藏着不少。”

耶律倍点点头。

“他不会把人都放在城墙上。他是想让我以为他没人，然后等我攻城的时候，再把人放出来。”

耶律德光道：“那咱们怎么办？”

耶律倍没有回答。他看着那座关城，看了一会儿。

“先不攻城。”

耶律德光愣住了。

“大哥！”

耶律倍转过身，看着他。

“咱们三十万人，粮草撑不了多久。他两万人，守着一座破城，粮草也撑不了多久。谁先撑不住，谁就输。”

他走回虎皮椅上坐下。

“围城。围到他粮尽，自己出来。”

耶律德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当天夜里，柴宗训站在城墙上，看着契丹营地的方向。营地里的火把比白天多了，密密麻麻的，像天上的星星。

赵烈走上来。

“殿下，契丹人没有攻城。”

柴宗训点点头。

“他们在等。”

赵烈问：“等什么？”

柴宗训道：“等我们粮尽。”

他转过身，看着关内。关内的空地上，士兵们已经睡了。有人蜷在墙角，有人靠在车轮上，有人躺在草堆里。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烈。”

“属下在。”

“粮草还能撑几天？”

赵烈道：“省着吃，能撑十天。”

柴宗训沉默了一会儿。

“十天够了。”

赵烈问：“殿下，您有办法了？”

柴宗训没有回答。他看着关外那片黑压压的营地，看了一会儿。

“让张永德他们做好准备。三天后，动手。”

（第三卷第七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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