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喊一声,就砍一刀。每砍一刀,就有一个契丹兵倒下。他不知道砍了多少刀,只知道胳膊已经酸了,手已经麻了,但刀还是握得紧紧的。
西边,王审琦没有冲。他带着五千人,守在契丹营地西侧的一条路上。那条路是契丹人逃跑的必经之路。他没有点火把,没有喊杀声,只是静静地蹲在黑暗里,等着。
远处,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动地。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将军,”副将小声说,“咱们不动吗?”
王审琦摇摇头。
“等。”
契丹营地乱了。
三十万人,听起来很多,但半夜被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击,再多的人也是乌合之众。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找自己的刀,有人在找自己的马。帐篷被火烧着了,火光映着那些乱窜的人影,影子在地上扭来扭去,像鬼魂在跳舞。
耶律倍站在大帐门口,脸色铁青。
“不要乱!列阵!列阵!”
他的声音在混乱中被淹没了。没有人听他的。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撞在一起,踩在一起,推搡在一起。有人被推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人踩断了脖子。
耶律德光从人群中挤过来,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大哥!北边顶不住了!东边也顶不住了!”
耶律倍咬着牙。
“南边呢?”
耶律德光道:“南边还没动静。”
耶律倍沉默了一秒。
“从南边走。”
他转身就走。耶律德光跟在后面。
大帐里,那张羊皮地图还摊在桌上,上面画着雁门关的地形。一支蜡烛在桌角燃烧着,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在帐篷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没有人收拾,也没有人管。
耶律倍带着亲兵,往南边跑。跑了不到二里地,前面的路突然亮了。
火把。
无数的火把。
王审琦站在路中间,手里举着弩,弩箭指着耶律倍的方向。
“耶律倍,等你很久了。”
耶律倍的脸色白了。他拨转马头,想往另一个方向跑。但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张永德和慕容延钊的人已经追过来了。
他被包围了。
耶律倍勒住马,看着四周那些火把。火把越来越多,把黑夜照得像白昼一样亮。他的人越来越少,死的死,逃的逃,散的散。
他抬起头,看着雁门关的方向。
城墙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银灰色的甲胄,腰间挂着一把长剑,身后披着黑色的披风,在风中展开,像一只巨大的翅膀。
柴宗训。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火光,看着那些乱窜的人影,看着耶律倍被围在中间。
赵烈站在他身后,手里举着帅旗。
“殿下,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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