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站在那里,没有动。“殿下,臣不累。”
柴宗训看着她。“回去歇着。明天还有事。”
秦墨点点头,退了出去。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柴宗训已经坐下了,拿起一份奏章,低头看着。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柴荣在寝殿里见了柴宗训。
他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脸色比走之前更差了,蜡黄蜡黄的,嘴唇上没有血色。符贵妃在旁边伺候着,手里端着一碗药。药汤是黑色的,散发着苦涩的气味。柴宗训跪在床前,磕了一个头。“父皇,儿臣回来了。”
柴荣看着他,看了很久。“起来。”
柴宗训站起来。
柴荣问:“打赢了?”
柴宗训点头。“打赢了。”
柴荣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好。”
他伸出手,柴宗训握住。那只手很瘦,骨节突出,青筋暴露,像干枯的树枝。但握得很紧。
“宗训。”柴荣的声音很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比你爹强。”柴宗训低下头。“儿臣不敢。”柴荣摇摇头。“敢。该敢的时候就得敢。”
他松开手,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去吧。忙你的。我歇一会儿。”
柴宗训站起来,退了出去。符贵妃端着药碗,坐到床边。“陛下,喝药吧。”
柴荣睁开眼睛,接过碗,看了一眼那些黑乎乎的药汤,皱着眉头喝完了。“你说,他像谁?”符贵妃愣了一下。柴荣道:“像他娘。也像我。但比我们两个都强。”符贵妃没有说话。她把空碗收走,替柴荣掖了掖被角。柴荣闭上眼睛。“我累了。”符贵妃应了一声。柴荣没有再说话,他睡着了。
御书房里,柴宗训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名单。上面写着雁门关之战中战死将士的名字。密密麻麻的,好几页。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有的人有名字,有的人没有,只写着“某某人之子”或者“某某村人”。他看到赵石头这个名字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
赵烈站在旁边,等着。“殿下,这些战死的弟兄,怎么处置?”
柴宗训把名单放下。“按规矩办。抚恤银,一文不能少。家里有父母的,每年再给一份粮。有孩子的,供到十六岁。”赵烈应了一声。
柴宗训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老人的手指。几个太监在院子里扫地,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赵烈。”
“属下在。”
“明天,去雁门关。把那些战死的弟兄,接回来。”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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