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他说。
没有人动。
他转过身,一个人往山下走。雪越下越大了,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头上,落在他的灵幡上。赵烈跟上来,把一件披风搭在他肩上。他没有拒绝,裹紧了披风,继续走。
守孝的规矩是二十七个月,柴宗训只在灵前守了三天。
不是不想守,是守不了。契丹刚退,十国那边就开始蠢蠢欲动了。南唐的使者到了汴梁,说是来吊唁,其实是来探听虚实的。吴越的信使也到了,说是来送丧仪,其实是想看看大周的新皇帝好不好欺负。后蜀、南汉、北汉,都派了人来。一时间,汴梁城里到处都是外国的使臣,穿着各色的衣裳,说着各色的话,在各处转来转去。
赵烈把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地报上来,柴宗训一条一条地听完。
“殿下,”赵烈道,“南唐的使臣想见您。”
柴宗训道:“不见。”
赵烈愣了一下。“殿下?”
柴宗训道:“让他等着。什么时候该见了,再见。”
赵烈抱拳:“是。”
他转身要走,柴宗训又叫住他。“等等。”赵烈回头。柴宗训道:“吴越的使臣呢?”
赵烈道:“也在等着。”
柴宗训点点头。“让他们都等着。谁先急,谁就输了。”
赵烈应了一声,走了。
柴宗训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树上的积雪把枝头压弯了,偶尔有一团雪从枝头滑落,发出扑簌簌的声响。几个太监在扫雪,扫帚划过地面,露出下面的青石板。
秦墨从外面进来,手里抱着一个账本。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棉袍,领口和袖口都磨得发白了。瘦了很多,颧骨突出,下巴尖尖的,但眼睛还是很亮。
“殿下,这是南唐使臣送来的礼单。”她把账本放在桌上,翻开,“黄金一千两,白银五千两,丝绸五百匹,茶叶三百斤。还有几样珠宝,看着挺值钱的。”
柴宗训看了一眼。“收下。”
秦墨道:“收下?”
柴宗训点头。“收下。不收,他们不放心。”
秦墨明白了,合上账本,转身要走。柴宗训叫住她。“你最近瘦了。”秦墨愣了一下。“臣没事。”柴宗训看着她。“去歇着吧。这些日子,你也累坏了。”
秦墨摇摇头。“臣不累。”她顿了顿,“殿下,臣有件事想问。”
柴宗训看着她。
秦墨道:“先帝走了,殿下……您还好吗?”
柴宗训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院子,看了很久。
“还好。”他说。
秦墨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腰间系着麻绳,头发简单地束着,没有戴冠。肩膀有些单薄,但腰板挺得很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她转过身,走了出去。
当天夜里,柴宗训一个人去了皇陵。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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