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南唐的时候,李璟正在写诗。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宣纸,笔尖蘸满了墨。窗外是一丛竹子,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有几片叶子飘进来,落在宣纸上。
他提起笔,写了两句诗,又停住了。他看着那两行字,觉得不好,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地上已经有很多纸团了,都是写废的。旁边的小太监蹲在地上,一个一个地捡起来,放进竹篓里。
“陛下,”韩熙载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份文书,“大周的旨意。”
李璟放下笔,接过文书。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
“减免赋税三年。”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韩熙载道:“陛下,大周此举,意在收买民心。江南百姓苦于赋税久矣,若我们不跟进……”
李璟摆摆手。“朕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那丛竹子绿得发亮,竹叶上的雨珠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
“减。也减三年。”
韩熙载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李璟坐回书案前,拿起笔,想继续写诗。他看着那张空白的宣纸,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大周那边减免赋税的旨意传遍天下的时候,柴宗训正在御书房里批奏章。
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都是各地送来的折子。有的说百姓欢呼,有的说官员拥护,有的说邻国也在跟着减税。他一封一封地看,看得很慢。
秦墨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响。她算了一遍又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陛下,”她放下算盘,“国库的银子,撑不了多久了。”
柴宗训抬起头。“还有多少?”
秦墨翻开账本。“减免赋税之后,每年的收入要少三成。加上抚恤将士、修缮城池、编练新军,都是花钱的地方。照这个速度,最多撑一年。”
柴宗训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树上的叶子已经绿了,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削减用度。”他说。
秦墨愣了一下。“陛下?”
柴宗训站起来,走到窗边。“先从宫里开始。太后宫里减一半,朕的膳食减为两餐。多余的宫女太监,放出去。各宫各院,能省的就省。”
秦墨张了张嘴。“陛下,这……”
“省下来的银子,用到该用的地方。”柴宗训转过身,看着她。“百姓吃不上饭,朕吃两顿就够了。”
秦墨低下头。“臣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旨意就发到了后宫。
太后符氏正在梳妆,听见秋月念完旨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摘下头上的金钗,放在梳妆台上。
“把那些没用的首饰都收起来。该卖的卖,该当的当。”
秋月愣了一下。“太后娘娘……”
符太后摆摆手。“皇帝都在省,我这个当娘的,不能拖后腿。”
当天下午,宫里就变了样。各宫各院的用度减了一半,多余的宫女太监被放出宫,每人领了一笔安家费。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几个老太监站在宫门口,看着那些被放出宫的年轻宫女,眼眶红红的。
“走了好,”一个老太监喃喃地说,“走了好。外面比宫里强。”
当天晚上,秋月端着晚膳走进御书房。
托盘上只有一碗粥、两个馒头、一小碟咸菜。粥是小米熬的,很稠,米粒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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