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芳走进来,跪下行礼。“臣赵德芳,叩见陛下。”
柴宗训看着他。“赵卿家有什么事?”
赵德芳站起来。“陛下,科举改革一事,臣有话要说。”
柴宗训点点头。“说。”
赵德芳清了清嗓子。“陛下,科举取士,自古有之。但寒门子弟,读书少,见识浅,怎能与世家子弟相比?臣恐此举开了先河,日后朝堂之上,尽是些不学无术之徒。”
柴宗训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赵德芳,看了很久。赵德芳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坦然,像是一个为国操劳的老臣在进谏。
“赵卿家,”柴宗训开口了,“你说寒门子弟读书少,见识浅。那你告诉朕,你赵家的子弟,生下来就会读书吗?”
赵德芳愣了一下。“臣家的子弟,也是从小读书的。”
“从小读书,是因为你们赵家有钱请先生。寒门子弟没有钱,请不起先生。这不是他们笨,是他们穷。”柴宗训站起来,走到赵德芳面前。“朕要的,不是世家子弟,也不是寒门子弟。朕要的是能用的人。谁能用,谁就上。谁不能用,谁就下。不管他是世家还是寒门。”
赵德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柴宗训走回书案后,坐下。“赵卿家,你还有什么事吗?”
赵德芳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跪下,磕了一个头。“臣,无话可说。”
他站起来,退了出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柴宗训已经低下头继续批奏章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赵德芳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科举改革的消息传到江南的时候,正是冬天最冷的时候。
苏州城里,一个叫沈括的年轻人正在家里读书。他家里穷,买不起炭火,手冻得通红,握笔都握不稳。他用嘴哈了一口气,搓了搓手,继续写。写的是策论,题目是《论治国之道》。他写了三天,改了两天,最后定稿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他娘端了一碗粥进来,放在桌上。粥是稀的,能照见人影。沈括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娘,我考上了,您就不用洗衣裳了。”他娘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考上再说吧。”
沈括放下碗,继续写。
武举那边,报名的人也不少。
赵石头去了。他站在贡院门口,排着队,左袖空荡荡的,被风吹得飘来飘去。旁边的人都在看他,有人好奇,有人同情,有人不屑。赵石头没有理他们,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
轮到他了。负责登记的官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左袖。“你一只手,怎么考武举?”
赵石头道:“一只手也能骑马,也能射箭,也能打仗。”
官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有志气。叫什么?”
“赵石头。”
“哪儿人?”
“京城人氏。”
官员在登记簿上写下他的名字,然后抬起头。“赵石头,好好考。别给陛下丢人。”
赵石头应了一声,拿着登记牌,转身走了。
考试那天,贡院门口挤满了人。
文举的考场在贡院里面,武举的考场在校场。赵石头站在校场上,看着那些考生。有人骑着高头大马,有人穿着崭新的甲胄,有人身后跟着一群家丁。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匹马,是赵烈借给他的,一匹老马,毛色发暗,瘦得肋骨都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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