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远沉默了很久。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说。”

陈文远的声音很低。“下官不敢。”

秦墨问：“为什么不敢？”

陈文远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过觉。“秦大人，下官在户部干了十几年。见过的事，太多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下官能惹的。”

秦墨看着他。“你怕谁？”

陈文远没有说话。

秦墨道：“陈郎中，你知道周成是怎么死的吗？”

陈文远的身子抖了一下。

秦墨道：“他贪了银子，杀了人，造了反。陛下判了他凌迟。他的妹妹，赐了白绫。他的兄弟，砍了头。他的余党，一个都没跑掉。”

她顿了顿。“你现在不说，等查到你头上，就晚了。”

陈文远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他的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了。“是……是赵德芳。”

秦墨眯起眼睛。“赵德芳？”

陈文远点头。“赵德芳的儿子赵明义，在翰林院当编修。那笔银子，是赵家的人让下官记在杂支下面的。下官不知道银子去了哪儿，只知道是从赵家手里出去的。”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你有证据吗？”

陈文远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封信。信封已经旧了，边角磨得发毛，上面的字也有些模糊。他双手捧着，递给秦墨。“这是赵家的人给下官的信。让下官把那笔银子记在杂支下面。下官没敢留原件，抄了一份。”

秦墨接过来，打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五万两，杂支。勿问。赵。”字迹端正，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秦墨把信收好。“这封信，还有谁知道？”

陈文远摇头。“没有了。下官谁也没敢告诉。”

秦墨点点头。“你做得对。从现在起，你哪儿也别去。在家里等着，有人会来找你。”

陈文远跪下，磕了一个头。“秦大人，下官……下官家里还有老小……”

秦墨看着他。“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陛下不会为难你。”

她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秦墨把查到的事告诉了柴宗训。

柴宗训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封抄来的信。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放下。“赵家的人。”

秦墨点头。“赵德芳的儿子赵明义，殿试第一名。陛下让他去地方当县令，还没走。”

柴宗训沉默了一会儿。“赵德芳这个人，朕见过。三朝元老，门生遍天下。他来找过朕，劝朕不要搞科举改革。说寒门子弟读书少，见识浅，比不上世家子弟。”

秦墨道：“陛下，赵德芳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根基很深。没有确凿的证据，动不了他。”

柴宗训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好，院子里的老槐树绿得发亮。几个太监在扫院子，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证据，”他说，“陈文远的那封信，算不算证据？”

秦墨道：“算。但那是抄件，不是原件。赵家的人可以不认。”

柴宗训转过身。“那就去找原件。”

秦墨愣了一下。“陛下，赵家……”

“查。”柴宗训的声音不大，但很硬。“不管他是谁。三朝元老也好，门生遍天下也好。贪了银子，就得吐出来。”

秦墨跪下。“臣遵旨。”

她站起来，转身要走。柴宗训叫住她。“等等。”

秦墨回头。

柴宗训道：“查的时候，小心点。赵德芳这个人，不是周明远。他不会等着你去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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