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们，能怎么样？”他的声音很轻。

赵烈没有说话。

柴宗训转过身。“他们不是官，不是兵。他们是百姓。周成造反的时候，他们不敢不听。不听，周成就杀他们。听了，朝廷要杀他们。”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放了。”

赵烈愣了一下。“陛下？”

“放了。每人打二十板子，让他们回家。告诉他们，下次再犯，不饶。”

赵烈跪下。“臣遵旨。”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柴宗训叫住他。“等等。”

赵烈回头。

柴宗训道：“那些商人，罚没家产。那些秀才，革了功名。那些村民，让他们回乡，好好种地。”

赵烈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二十三个人被押到菜市口，每人打了二十板子。有人哭，有人喊，有人咬着牙一声不吭。打完板子，赵烈站在他们面前，把柴宗训的话说了一遍。那些人跪在地上，磕着头，有人磕得额头出了血。

“谢陛下不杀之恩！”

他们被放了。有人瘸着腿走了，有人被人搀着走了，有人爬着走了。围观的百姓站在路边，看着这些人，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沉默。

当天晚上，柴宗训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名单。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名单放在蜡烛上。火苗舔着纸，纸边卷起来，发黑，变成灰烬。灰烬在火盆里飘起来，又落下去。他看着那些灰烬，看了很久。

秦墨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秦墨。”

“臣在。”

柴宗训道：“你说，那些人，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不听周成的，会死。听了，也许能活。”

柴宗训点点头。“所以他们不是坏人。他们是怕死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朕不能杀怕死的人。杀了他们，天下人就都怕朕了。”

秦墨低下头。“陛下圣明。”

柴宗训摇摇头。“不是圣明。是没办法。”

他转过身。“春兰那边，你去过了？”

秦墨愣了一下。“臣……臣没去见她。”

柴宗训看着她。“为什么？”

秦墨沉默了很久。“臣怕。怕见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问她过得好不好？问她后不后悔？问了又能怎样。”

柴宗训没有马上说话。他看着秦墨，看了很久。“你说得对。问了又能怎样。”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以后别再找了。让她好好过日子。”

秦墨点头。“臣明白。”

当天夜里，柴宗训一个人去了皇陵。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皇陵在城外的小山包上，周围种着松树和柏树，黑黢黢的，像一排排站岗的士兵。他站在柴荣的墓碑前，看着那几个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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