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接过来,放在柴宗训面前。柴宗训打开,看了一眼。黄金三千两,白银一万两,丝绸一千匹,茶叶五百斤。和上次差不多,不多不少。他把礼单放下,看着韩熙载。
“你们国主,有什么话要说?”
韩熙载道:“我国主说,采石矶的兵,是为了换防,不是要打。林将军的事,是误会。请陛下不要介意。”
柴宗训没有马上说话。他看着韩熙载,看了很久。“误会?三万大军调到采石矶,是误会?林仁肇瞒着你们国主调兵,是误会?”
韩熙载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陛下,林将军他……”
柴宗训打断他。“朕知道林仁肇是什么人。南唐第一名将,能打仗,会打仗。但他有一个毛病——他太自信了。他觉得大周打不过他。”
韩熙载跪下。“陛下,林将军没有那个意思……”
“有没有,朕心里清楚。”柴宗训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韩熙载,朕问你一句话。”
韩熙载低着头。“陛下请问。”
柴宗训道:“你们国主,还想不想当皇帝?”
韩熙载的身子抖了一下。“陛下……”
柴宗训转过身,走回书案后,坐下。“林仁肇有三万兵,不听他的。他要是再不管,明天就会有五万,后天就会有十万。到时候,南唐的皇帝就不是他了。”
韩熙载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柴宗训看着他。“你回去告诉李璟,大周不想打。但大周也不怕打。他管得住林仁肇,大周就跟他好好做生意。管不住,朕替他管。”
韩熙载磕了一个头。“臣,遵旨。”
他站起来,退了出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柴宗训已经坐下了,拿起一份奏章,低头看着。韩熙载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他的腿有些软,扶着墙才站稳。
当天晚上,韩熙载在驿馆里写了一封信。信是写给李璟的,写得很长,把柴宗训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写完之后,他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封好,交给随从。
“连夜送回去。”
随从接过信,转身跑了。
韩熙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驿馆的院子里也有一棵桃树,花开得正盛,粉红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风吹过来,花瓣飘了一地。
他站了很久。
消息传到采石矶的时候,林仁肇正在大帐里喝酒。他四十出头,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子,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铁甲,铁甲上刻着虎头的纹饰,是南唐大将的标志。
“将军,”副将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京城的信。”
林仁肇放下酒杯,接过信,看了一眼。信是李璟写的,措辞很强硬——“撤兵,回京。不得有误。”林仁肇看了一遍,冷笑一声,把信扔在桌上。
“将军,陛下催了好几次了……”副将的声音很小。
林仁肇看着他。“你怕了?”
副将低下头。“属下不怕。但陛下的话,不能不听。”
林仁肇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外面是长江,江水在月光下闪着银光。对岸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林仁肇知道,大周的军队就在对岸。赵烈退了五十里,但他的人还在。赵烈不是怕了,是在等。等他过江。
“将军,”副将跟上来,“咱们怎么办?”
林仁肇沉默了一会儿。“不退。”
副将愣了一下。“将军,陛下那边……”
“陛下那边,我去说。”林仁肇转过身。“你派人去告诉陛下,大周在江北屯兵,随时可能过江。我们不能退。退了,大周就会以为我们怕了。”
副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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