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卡的守将看了他一眼。“通融?上头的命令,谁敢通融?你要过,就交税。不过,就回去。”
刘姓商人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丝绸还在车上,一百匹,一匹都没少。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运回去,路费都不够。卖了,赔得更多。他蹲在路边,抱着头,想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汴梁。
信送到汴梁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了。柴宗训正在御书房里批奏章,秦墨在旁边整理账册。赵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陛下,剑门关外的商人来信。说后蜀关卡上的税涨了,大周的货物运不进去,都堵在关外。”
柴宗训放下笔,接过信,看了一遍。信写得很急,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墨迹都花了——“陛下,草民在剑门关外等了半个月,税从三成涨到五成。一百匹丝绸,交了税就赔钱。不交税,货物就烂在手里。请陛下为草民做主。”柴宗训看完,把信放在桌上。
“孟昶这个人,朕一直以为他只是个缩头乌龟。现在看来,他还会咬人。”
秦墨走过来。“陛下,后蜀涨税,是冲着咱们来的。他们不想让大周的货物进蜀,也不想让蜀中的货物出来。”
柴宗训点点头。“朕知道。孟昶是想两边都不得罪。南唐催他出兵,他不肯出,就涨税。涨了税,南唐就以为他向着南唐。大周这边,他也有话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传旨,让潘美派五千人,到剑门关外驻扎。不要进去,就在关外扎营。让孟昶看看,大周不是瞎子。”
赵烈抱拳。“是。”他转身跑了。
柴宗训转过身,看着秦墨。“后蜀的事,你怎么看?”
秦墨想了想。“陛下,孟昶这个人,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他怕大周,也怕南唐。谁都不敢得罪,就只好拖。拖到仗打完,谁赢了,他就向着谁。”
柴宗训点点头。“你说得对。但朕不能让他拖。他拖得越久,大周的商人就越吃亏。”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传旨给剑门关外的商人,告诉他们,朝廷不会不管。让他们再等几天。”
秦墨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潘美的五千人,三天就到了剑门关外。他们在关外扎了营,帐篷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炊烟升起来,在暮色中袅袅飘散。剑门关上的守将看见那些营帐,脸色变了。他赶紧派人去成都报信。
孟昶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后宫听花蕊夫人弹琴。花蕊夫人是蜀中最美的女人,也是孟昶最宠爱的妃子,琴弹得好,歌也唱得好,据说她弹琴的时候,连芙蓉花都会低头。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纱衣,坐在窗前,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琴声叮叮咚咚的,像泉水在石头上流淌。
内侍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等了很久,等琴声停了,才小声说:“陛下,剑门关来报。大周派了五千人,在关外扎营。”
孟昶的手顿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那丛芙蓉,花还没开,枝丫光秃秃的。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
“传旨,让王昭远来见朕。”
王昭远来的时候,脸色很白。他跪在孟昶面前,手在发抖。“陛下,大周派了五千人,在剑门关外扎营。这是要打了吗?”
孟昶看着他。“你怕了?”
王昭远低下头。“臣不怕。但五千人不多也不少,打起来,咱们不一定输。但万一输了……”
孟昶打断他。“万一输了,后蜀就没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传旨,把关卡上的税降回来。降到一成。”
王昭远愣了一下。“陛下,降到一成,南唐那边……”
“南唐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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