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鋹接过奏报,打开。奏报写得很短——“大周派五千人到梅岭北边扎营。臣不敢擅动,请陛下示下。”刘鋹看完,把奏报放下,继续看戏。台上的戏正演到热闹处,锣鼓敲得震天响,演员在台上翻跟头,一个接一个,看得人眼花缭乱。
内侍站在那里,不敢走,也不敢再问。等了很久,等戏演完了,锣鼓停了,刘鋹才站起来。
“传旨给邵廷琄,让他不要动。大周不动,他也不动。大周要是动了,他就撤。”
内侍愣了一下。“陛下,撤?梅岭不要了?”
刘鋹看着他。“梅岭要不要,不重要。重要的是,南汉不能打仗。打仗,要死人。死人,要花钱。花钱,朕就没有钱看戏了。”
内侍低下头。“臣明白了。”
他转身跑了。刘鋹坐在台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戏台子上已经空了,只有几个小厮在收拾东西。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戏台,看了很久。
邵廷琄接到刘鋹的回信时,已经是五月初了。他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将军,陛下怎么说?”副将站在旁边,声音很轻。
邵廷琄没有回答。他走到关隘边上,看着山脚下那些营帐。大周的营帐还在,炊烟升起来,在晨风中飘散。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收拾东西。准备撤。”
副将愣住了。“将军,撤?不打了吗?”
邵廷琄看着他。“打什么?陛下不让打。不让打,就不打。”
副将低下头。“是。”
他转身跑了。邵廷琄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营帐,看着那些炊烟,看着那些隐隐约约的人影。风吹过来,闷热潮湿,带着一股腐烂的树叶味。他站了很久。
消息传到汴梁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中旬了。赵烈站在御书房里,脸上带着笑。“陛下,南汉撤了。邵廷琄把人撤回了梅岭以南,大周的商人可以过境了。”
柴宗训点点头。“刘鋹这个人,还是怕了。他怕大周,也怕南唐。但他更怕打仗。打仗,要死人。死人,要花钱。花钱,他就没有钱看戏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传旨给潘美,让他把梅岭北边的兵撤了。留下一千人,在北边守着就行。”
赵烈抱拳。“是。”他转身要走,柴宗训叫住他。“等等。”
赵烈回头。
柴宗训道:“传旨给那些商人,告诉他们,朝廷替他们撑腰。以后南汉再闹事,就来找朕。”
赵烈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当天晚上,柴宗训站在御书房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秦墨站在身后,手里捧着账本。
“陛下,南汉的事,算是了了。”
柴宗训摇摇头。“没有。刘鋹这个人,不会这么老实。他把邵廷琄撤了,但南唐那边,他还会应付。朕要做的,就是让他知道,大周不是瞎子。他做什么,朕都知道。”
他转过身。“传旨给王横,让他派几个人去广州。盯着刘鋹,也盯着邵廷琄。他们做什么,说什么,朕都要知道。”
秦墨低下头。“臣明白了。”
她退了出去。柴宗训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铜镜挂在天上。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鼓声,咚,咚,咚,一下一下的。他站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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