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宗训点点头。“做得好。”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好，院子里的老槐树绿得发亮。几个太监在扫院子，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传旨给潘美，让他好好守着采石矶。南唐不动，他也不动。南唐要是动了，就打回去。”

赵烈抱拳。“是。”他转身跑了。

柴宗训转过身，看着秦墨。“南唐的事，算是定下来了。李璟不敢打了，林仁肇的兵权也收了。其他三国，更不敢动了。”

秦墨点点头。“陛下，那下一步呢？”

柴宗训走回书案后坐下。“下一步，就是好好过日子。百姓苦了这么多年，该让他们歇歇了。减税，轻徭，与民休息。”他拿起笔，写了一封信，封好，递给秦墨。“送去给赵烈，让他回京。滁州的事，他做得很好。该赏。”

秦墨接过信，转身跑了。

赵烈回京的那天，京城下了一场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骑在马上，甲胄上全是水，脸上也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城门口站着很多人，百姓们撑着伞，披着蓑衣，挤在路两边，踮着脚尖看。有人在喊“赵将军”，有人在喊“万胜”，有人在哭，有人在笑。赵烈没有看他们，他骑在马上，一直往前走。

宫门口，柴宗训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没有打伞。雨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头上，他也没有动。赵烈翻身下马，跪在他面前。“陛下，臣回来了。”

柴宗训扶他起来。“起来吧。辛苦了。”

赵烈站起来，眼眶红了。“臣不辛苦。臣只是守住了城。”

柴宗训看着他，看了很久。“守住了城，就是大功。”他转过身，往宫里走。赵烈跟在后面，雨水从他的甲胄上淌下来，在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当天晚上，柴宗训在太和殿设宴，犒赏有功之臣。赵烈坐在最前面，甲胄换了新的，头发也梳整齐了，但瘦了太多，甲胄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潘美也从采石矶赶回来了，坐在赵烈旁边，两个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柴宗训举起杯。“这一杯，敬死在南唐战场上的弟兄。他们回不来了，但大周不会忘了他们。”他把酒洒在地上。太和殿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站起来，把酒洒在地上。

赵烈坐下来，眼眶又红了。他想起滁州城墙上那些死去的弟兄，想起他们临死前的喊声，想起他们倒下去的样子。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空杯子，看了很久。

宴席散了之后，柴宗训把赵烈叫到御书房。赵烈站在书案前面，等着。

柴宗训看着他。“滁州的事，朕都知道了。你守了两个月，打退了南唐十几次进攻。这功，不小。”

赵烈低下头。“臣不敢。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柴宗训摇摇头。“该做的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你做到了，就该赏。”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旨意，递给赵烈。“从今天起，你是镇北将军。滁州的兵，归你管。”

赵烈跪下。“臣，谢陛下隆恩。”

柴宗训扶他起来。“起来吧。以后别动不动就跪。”赵烈站起来，退了出去。

柴宗训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秦墨站在身后，手里捧着账本。

“陛下，南唐的事，算是彻底了了。”

柴宗训摇摇头。“没有。李璟这个人，不会这么老实。他把林仁肇的兵权收了，但南唐还有别的将军。朕要做的，就是让他知道，大周不是好欺负的。他动了手，就得付出代价。”

他转过身。“传旨给潘美，让他把采石矶的营撤了。留下一千人，在那儿守着就行。”

秦墨愣了一下。“陛下，撤了营，南唐会不会以为我们怕了？”

柴宗训道：“不会。我们占了采石矶，就是占了。撤不撤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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