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这学堂，什么时候修的？”

孩子抬起头。“去年。修了好几个月，修完就这样了。”

张寒又问：“老师呢？”

孩子低下头。“老师走了。说这学堂没法上课，下雨天漏雨，冬天漏风，他受不了，走了。”

张寒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间破屋子，看了很久。他去找了吴县令。吴县令四十出头，瘦瘦小小的，站在堂上，脸色很白。

“张大人，学堂修了。银子也花了。下官尽力了。”

张寒看着他。“尽力了？墙是歪的，屋顶是漏的，这叫尽力了？”

吴县令低下头。“下官不懂修房子。请的人不行，下官也没办法。”

张寒问：“你请的什么人？”

吴县令道：“一个木匠。他说他会修，下官就让他修了。”

张寒没有再问。他去找了那个木匠。木匠五十多岁，满脸胡子，手上全是茧子。他站在门口，看见张寒，也不怕。“大人，那学堂，下官尽力修了。银子不够，下官也没办法。”

张寒问：“银子不够？五百两银子，修一座学堂，不够？”

木匠低下头。“银子都被吴大人拿走了。他给了下官一百两，说够了。下官用一百两买了材料，请了工人，修了三个月，就修成这样了。”

张寒回到县衙，把木匠的话说了一遍。吴县令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张大人，下官……下官知错了。”

张寒看着他。“银子呢？”

吴县令低下头。“花了。修宅子，买地，都花了。”

张寒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瘫在椅子上的县令，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回到汴梁，他把查到的事告诉了秦墨。秦墨听完，沉默了很久。“按律办。”

张寒拟了处置意见。吴县令贪墨修学堂的银子，革职查办，家产充公。木匠知情不报，罚银五十两。学堂由新任县令重新修建。

当天晚上，柴宗训坐在御书房里批奏章。秦墨站在旁边，把沈括、赵明义、张寒的事说了一遍。

“陛下，沈括的第三段渠开工了。赵明义判了白马寺的田产案。张寒查了安阳县的学堂，县令贪了银子，革了职。”

柴宗训放下笔。“三个人，三件事。都办得不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传旨给沈括，让他把渠修好。修好了，百姓就能多收几石粮。传旨给赵明义，让他继续审案子。审清楚一个，再审下一个。传旨给张寒，让他继续查。查到一个，办一个。”

秦墨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柴宗训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老槐树的枝头冒出了嫩芽，很小，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气息，暖洋洋的。他站了很久。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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