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把信交给驿馆的官员。官员接过信，笑了。“又寄？”耶律贤点点头。“寄。每个月都寄。”官员把信收好。“我帮你寄。”

当天下午，柴宗训在御书房里看耶律贤写的策论。沈括、赵明义、张寒站在旁边，等着。柴宗训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看到写草原上的风那一段，他停了一下。看到写他娘纳鞋那一段，他又停了一下。看到写他叔叔那一段，他笑了。

“写得好。”他把策论放下。“字写得不好，但话写得好。想什么，写什么。不装，不假，不骗人。”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传旨给耶律贤，让他继续写。每个月写一篇，拿给朕看。”三人跪下。“臣等遵旨。”

当天晚上，耶律贤站在驿馆的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桃树上结的桃子又大了一些，青的，硬的，毛茸茸的。他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带着桃叶的清香，凉丝丝的。他低下头，看着脚上的鞋。鞋底又磨薄了一层，但还结实。他站在那里，想起他娘，想起他叔叔，想起草原上的风，想起小时候听过的帐篷声响。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屋里。

他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开始写策论。题目是他自己想的——“草原上的规矩”。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都很认真。他想起叔叔说的话，想起沈括说的话，想起赵明义说的话，想起张寒说的话，想起柴宗训说的话。他写了一个晚上，写了好几页。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纸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攒了厚厚一摞纸了，都是他写的字和文章。他要留着，等回去了，拿给他娘看，拿给他叔叔看。

（第一百二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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