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又写了一封给娘的信,很短。
“娘,孩儿在汴梁很好。您别惦记。孩儿想您。等孩儿回去了,给您带汴梁的点心。甜的。”
他把两封信摞在一起,放在桌上。第二天一早交给驿馆的官员。官员接过来,收好。“我帮你寄。”
当天下午,柴宗训把耶律贤叫到了御书房。耶律贤站在书案前面,垂手站着。柴宗训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来了一年半了。”
耶律贤低下头。“是。一年半了。”
柴宗训问:“想家吗?”
耶律贤沉默了一会儿。“想。但想也没有用。隔着几千里路,想也没用。不如不想。不如写故事。把想家写进故事里,寄回去给叔叔看,给娘看。他们看了,就知道孩儿在汴梁过得好。就知道孩儿想他们。”
柴宗训点点头。“你说得对。想也没有用。不如做事。做完了事,就不想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你写的那些故事,朕都看了。写得好。草原上的春天、夏天、秋天、冬天,写得好。汴梁的春天、夏天、秋天、冬天,也写得好。你叔叔看了,高兴。你娘看了,也高兴。朕看了,也高兴。”
他转过身。“你回去继续写。写你在汴梁看见的事,听见的事。写好了,拿给朕看。”
耶律贤跪下。“臣遵旨。”他站起来,退了出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柴宗训已经坐下了,拿起一份奏章,低头看着。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他站在驿馆的院子里,看着那棵桃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他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冷飕飕的。他裹紧了衣裳,转身走回屋里。他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开始写故事。这次他写的是驿馆的桃树。写它春天发芽,夏天结果,秋天落叶,冬天光秃秃的。写它在风里摇,在雨里站,在雪里等。写他把桃核埋在土里,等着它发芽。写他等着,等着,等了一年半,还没有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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