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赵烈把那本小册子送回了翰林院。耶律贤接过来,看见封面上的那几个字,心里高兴。他把小册子放进抽屉里,抽屉已经满了,关不上了。他用手按了按,把那些纸按平,才关上。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窗外那丛竹子,叶子绿了,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桌前,铺开一张纸,给他叔叔写信。
“叔叔,孩儿写了一本《我的家人》。写了娘,写了爹,写了爷爷,写了奶奶。陛下看了,说写得好,把人写活了。孩儿高兴。孩儿在汴梁很好。吃得饱,穿得暖。您别惦记。孩儿把那本《我的家人》寄回去给您看。您看了,告诉孩儿,写得好不好。”
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又把那本《我的家人》的小册子一起塞进去。信封鼓鼓囊囊的,他按了按,封好口。
第二天一早,他把信交给驿馆的官员。官员接过来,掂了掂。“又寄?”耶律贤点点头。官员把信收好。“我帮你寄。”
半个月后,耶律倍收到了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他坐在帐篷里,把信封拆开,先看了信,又把那本小册子递给巴图。“念。”
巴图接过来,凑到眼前,慢慢地念。念到“你帮我,我帮你,日子就好过了”那一段,耶律倍端起奶茶碗喝了一口。念到“草原上没有狼,狼在更远的地方”那一段,他放下碗。念到“你喜欢跟叔叔学,不喜欢跟爹学”那一段,他闭上眼睛。念到“各有各的草场,谁也不能占谁的”那一段,他睁开眼睛。念到奶奶笑得直不起腰那一段,他笑了。
巴图念完了,把册子合上,放在桌上。耶律倍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帐篷外面,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羊圈里的羊咩咩地叫,马圈里的马打着响鼻。远处有人在喊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听不清。
“巴图,”他说,“你把贤儿写的那些故事,都拿出来。从第一封到这一封。”
巴图站起来,走到帐篷角落,打开那口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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