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了一天，写了一篇故事。写完了，读了一遍，觉得好。他把纸摞好，用线缝起来，做成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翰林院的先生们”七个字，一笔一画，端端正正。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沈括面前。“沈先生，孩儿写了一篇故事，写您，写赵先生，写张先生。”他把小册子递过去。

沈括接过来，翻了翻。“写我算账，写赵明义看卷子，写张寒写东西。写得好。”他把小册子递给赵明义。赵明义接过来，看了一遍。“写我看卷子，看谁对谁错。写得好。”他把小册子递给张寒。张寒接过来，看了一遍。“写我写以前的事，不写就会忘。写得好。”他把小册子还给耶律贤。“你写我们，我们也写你。你来了两年多，学了算学，学了律法，学了经史。写了那么多故事。你写得好。”

耶律贤站在那里，心里暖暖的。他想起他叔叔信里说的话——“你写得好，比真的还好。”他想起陛下说的话——“写得好，把人写活了。”他想起沈先生说的话——“你写了人，故事就活了。”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当天晚上，他回到驿馆，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给他叔叔写信。写得很慢，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叔叔，孩儿写了一篇故事，叫《翰林院的先生们》。写了沈先生算账，赵先生看卷子，张先生写东西。沈先生算账，知道花了多少银子，还剩多少银子。赵先生看卷子，知道谁对谁错。张先生写东西，知道以前的事。他们做的，都是心里有数的事。孩儿写故事，也是为了心里有数。记住那些事，心里就有数了。孩儿在汴梁很好。您别惦记。”

他把信折好，又把他写的那本《翰林院的先生们》的小册子一起塞进去。信封鼓鼓囊囊的，他按了按，封好口。第二天一早交给驿馆的官员。官员接过来，掂了掂。“又寄？”耶律贤点点头。官员把信收好。“我帮你寄。”

半个月后，耶律倍收到了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他坐在帐篷里，拆开，先看了信。贤儿说，沈先生算账，知道花了多少银子；赵先生看卷子，知道谁对谁错；张先生写东西，知道以前的事。他们做的，都是心里有数的事。贤儿写故事，也是为了心里有数。他把信放在一边，拿起那本小册子，翻开第一页，慢慢地看。看沈括算账，看赵明义看卷子，看张寒写东西。看贤儿写自己坐在翰林院里，看着先生们算账、看卷子、写东西。看贤儿写自己学了算学、律法、经史，写了那么多故事。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册子合上，放在桌上。

当天晚上，他给耶律贤写了一封信。写得很慢。

“贤儿，故事收到了。你写翰林院的先生们，好。你写沈先生算账，赵先生看卷子，张先生写东西。你写他们做的，都是心里有数的事。你写你写故事，也是为了心里有数。你叔叔看了，心里热乎的。你叔叔也想心里有数。也想记住那些事。你叔叔把那匹最好的马留着，等你回来骑。你娘想你了。她把你寄回去的那些字，都压在箱子底下。说等你回来了，一张一张地看。”

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信封上写着“耶律贤”三个字，一笔一画，端端正正。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信交给巴图，让他托人带去汴梁。

耶律贤收到回信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了。驿馆院子里的桃树光秃秃的，枝丫上积着雪。他站在树下，把那封信看了两遍。他叔叔说，他看了故事，心里热乎的。他叔叔也想心里有数，也想记住那些事。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已经满得关不上了，他用手按了按，才勉强关上。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冷飕飕的。他裹紧了衣裳，转身走回屋里。他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开始写新的故事。这次他写的是他叔叔。写他叔叔年轻时候打仗，骑在马上，冲在最前面。写他叔叔杀过人，也被人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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