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贤站起来。“赵先生,您回来了。”
赵明义走进来,把包袱放在桌上。“回来了。我娘好了。”
沈括放下算盘。“好了就好。”
张寒放下笔。“好了就好。”
赵明义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看着那些摞好的卷子,看着那支搁在砚台上的笔。墨干了,结成一块黑疙瘩。他拿起笔,看了看,又放下。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耶律贤。“你写的那篇《等待》,我看了。写得好。”
耶律贤低下头。“孩儿写得不好。孩儿只是把想的写下来。”
赵明义摇摇头。“把想的写下来,就是好。很多人想,但不写。过几天就忘了。你写了,就不会忘。”
耶律贤站在那里,心里暖暖的。他想起他娘,想起他叔叔,想起那些等着他回去的人。他想起他写的故事,那些风,那些草,那些花,那些河,那些月亮和星星,那些百姓和家人。他写了,就不会忘。别人看了,也不会忘。
当天晚上,他回到驿馆,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给他叔叔写信。写得很短。
“叔叔,赵先生回来了。他娘好了。孩儿等了他半个月,终于等到了。孩儿在汴梁很好。您别惦记。孩儿写了一篇故事,叫《等待》。写孩儿等赵先生回来。等到了,心里高兴。孩儿等着回去的那一天。等着骑那匹枣红马,等着在草原上跑。孩儿等着。”
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第二天一早交给驿馆的官员。官员接过来,收好。“我帮你寄。”
当天下午,耶律贤去了翰林院。沈括在算账,赵明义在看卷子,张寒在写东西。三个人都在,和以前一样。耶律贤坐到自己的位子上,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开始写新的故事。这次他写的是等待。写他等他娘,他娘等他。写他等赵先生,赵先生等他娘。写他等回去的那一天,等骑那匹枣红马,等在草原上跑。写等着等着,就等到了。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第一百六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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