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贤愣住了。“送到学堂？”

沈括点点头。“学堂里的学生，要读书，要认字，要学道理。你写的那些故事，有风，有草，有花，有河，有月亮，有星星。有规矩，有人，有日子。学生看了，能认字，能学道理。比光读经书强。”

耶律贤坐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写的那些故事，歪歪扭扭的字，磕磕巴巴的话，能当书读？能让学生认字？能学道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明义从外面走进来，手里也拿着几本小册子。他看见耶律贤桌上的那些，笑了。“沈括抄得快。我还没抄完呢。”他把手里的小册子放在耶律贤桌上。“这是你写的《汴梁的春天》《汴梁的夏天》《汴梁的秋天》《汴梁的冬天》。还有《汴梁的雨》《汴梁的雪》《汴梁的河》《汴梁的百姓》。还有《驿馆的桃树》《翰林院的竹子》《翰林院的先生们》《送行》《等待》《叔叔的话》。”

耶律贤看着桌上那一摞小册子，厚厚的一摞，比他自己攒的那些还厚。他伸出手，摸了摸最上面那本的封面。《草原上的人》，五个字，一笔一画，端端正正。他写的。

张寒从外面走进来，手里也拿着几本小册子。他看见耶律贤桌上的那些，也笑了。“你们都抄了，我也不能落后。”他把手里的小册子放在桌上。“这是你写的《两地的花》《顺着河走》《落花》。还有你叔叔写的《草原上的冬天》《草原上的雨》。还有巴图写的那些。还有沈括写的《算学笔记》，赵明义写的《判案心得》，我写的《大周记事》。都抄了，放在一起。学生看了，能认字，能学道理，能知道以前的事。”

耶律贤看着桌上那厚厚的一摞小册子，看了很久。他想起他叔叔说的话——“你写的故事，比刀还厉害。刀能杀人，故事能救人。”他想起沈先生说的话——“写下来，就不会忘。”他想起赵先生说的话——“汴梁的人看了，也有用。”他想起张先生说的话——“传下去，就不会忘。”他坐在那里，心里热乎乎的，像草原上夏天的风，从南边吹过来，热烘烘的，裹着沙尘，但吹在身上，暖洋洋的。

“沈先生，”他说，“孩儿写的那些故事，真的能当书读？”

沈括点点头。“能。字写得不好，但话写得好。学生看了，能认字，能学道理。比光读经书强。”

耶律贤又问：“赵先生，孩儿写的那些故事，真的对汴梁的人也有用？”

赵明义点点头。“有用。你写了草原上的规矩，汴梁的人看了，就知道不该抢别人的东西，不该占别人的地，不该打别人。一样。”

耶律贤又问：“张先生，孩儿写的那些故事，真的能传下去？”

张寒点点头。“能。你写了，我们抄了。学生看了，记住了。学生长大了，写给别人看。传下去，就不会忘。”

耶律贤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厚厚的一摞小册子。他伸出手，一本一本地摸过去。《草原上的风》《草原上的草》《草原上的花》《草原上的河》《草原上的月亮》《草原上的星星》《草原上的春天》《草原上的夏天》《草原上的秋天》《草原上的冬天》《草原上的规矩》《草原上的百姓》《草原上的人》。他写了好多好多。还有汴梁的，还有翰林院的，还有他叔叔的，还有巴图的，还有先生们的。他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

当天晚上，他回到驿馆，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给他叔叔写信。写得很慢。

“叔叔，沈先生把孩儿写的那些故事抄了好几份。一份留在翰林院，一份送到御书房，一份送到国子监，一份送到各地的学堂。学堂里的学生看了，能认字，能学道理。赵先生说，汴梁的人看了也有用。看了就知道不该抢别人的东西，不该占别人的地，不该打别人。看了就知道该让老人歇着，让孩子念书，让女人安心织布，让男人安心种地。张先生说，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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