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人听到这里，抹了抹眼睛。“那个孩子，可怜。”耶律贤道：“不可怜。他娘活着。活在他心里，活在月亮上。”老人点点头。“对。活着。活在心里，活在月亮上。”

他又讲雁门关的守军。讲他们守在关上，风吹日晒，几年回不了家。讲他们想家了，就看看月亮。讲他们看了《草原上的月亮》，想起了娘。讲他们哭了，哭完了，擦擦眼泪，继续守关。讲他们守住了关，契丹人进不来，百姓就能好好过日子。

一个年轻人站起来。“我在关上守过三年。你说的那个赵大壮，我认识。他守了八年了。”耶律贤问：“他还好吗？”年轻人道：“好。上次来信说，他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耶律贤点点头。“那就好。”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了，照在草地上，亮堂堂的。人们还不肯散。一个孩子从人群里钻出来，跑到耶律贤面前，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书。“耶律贤叔叔，你帮我签个名。”耶律贤接过书，是他的那本《耶律贤故事集》。翻开第一页，拿起笔，一笔一画地写——“送给小朋友。耶律贤。”孩子抱着书，跑了。

人群慢慢散了。老人拄着拐杖走了，年轻人骑着马走了，女人抱着孩子走了。帐篷外面只剩下耶律贤和他叔叔。风吹过来，草沙沙地响。月亮很高，很亮。

他叔叔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讲得好。比巴图念得好。”耶律贤也站起来。“是先生们教得好。”他叔叔摇摇头。“不是先生们教得好。是你学得好。肯学的人，谁都教得好。不肯学的人，谁都教不好。”他转身走回帐篷里。

耶律贤站在帐篷外面，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草原上一片银白。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帐篷里。

（第一百八十九章

完）

_s